而真实的那个部分——那个昨夜在电话里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部分,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冰层之下。
课间休息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林安溪没有动。
她依然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沈凉竹在讲台上整理教案,余光能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在纸上写字的动作。
马克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林,给你带的。”男生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安溪桌上,笑容灿烂,“美式,没加糖,我记得你的口味。”
林安溪抬起头,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
“晚上系里有电影放映会,要不要一起来?”马克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是希区柯克的《迷魂记》,教授说可以算课外实践。”
沈凉竹手里的教案啪嗒一声掉在讲台上。
几个学生转头看他。
“抱歉。”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动作有些匆忙,“手滑了。”
林安溪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没有昨夜的拥抱,没有额头的亲吻,没有那通语无伦次的电话。
沈凉竹忽然觉得胸口闷。
“我晚上有事。”林安溪对马克说,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下次吧。”
马克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上课铃响了。
沈凉竹重新站上讲台,翻开课本。
他的手指按在书页上,用力到指腹泛白。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他没有再看林安溪一眼。
下午三点,林安溪走出教学楼。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潮湿气味。
她裹紧外套,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时序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地址:肯辛顿区,切尔西花园酒店,17o8房间。
林安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短信。
她拐了个弯,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朝着校门外走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江屿深半张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血族特有的苍白肤色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上车。”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