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攻略者,他是攻略目标。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沈老师,您早点休息吧。”林安溪说,“明天还要上课。”
沈凉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电话挂断了。
林安溪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动。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抽痛就消失了。
路灯将沈凉竹的影子钉在公寓楼下潮湿的石板路上。
他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指节泛白。
深夜的伦敦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划破寂静。
那句话脱口而出后,空气里残留的颤音让他感到陌生——那个声音里透着的茫然和无措,不属于他认知中的自己。
沈凉竹抬手揉了揉眉心。
雪松香气还残留在衣领上,混着今夜喝下的那点红酒的余味。
他不该打电话的。
酒精让防线出现了裂缝,而那道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让他措手不及。
楼上的某扇窗户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凌晨二点的黑暗里格外醒目。
沈凉竹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
他知道那是林安溪的房间——几天前他路过这栋公寓时,无意间看见她站在那扇窗前浇花。
一盆小小的绿萝,在她手里显得生机勃勃。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沈凉竹转身离开,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飞。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声一声,敲打着某种他不愿承认的节奏。
第二天上午九点,服装设计理论课。
沈凉竹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安溪坐在那里,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长松松地编成辫子搭在肩侧。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沈凉竹移开视线。
“把上周的作业拿出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艾米莉,从你开始。”
课堂进行得很顺利。
太顺利了——沈凉竹讲解面料特性时逻辑清晰,点评学生作业时一针见血,提问环节应对自如。
但他知道自己在演。
每一个手势,每一句话,都在演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