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语打出。对方很快回复:“奉兵部令,稽查北上勤王船队,谨防奸细混入。请郑总兵船队暂停,接受登船查验。”
查验?郑芝龙心中冷笑。这是要给他下马威,拖延时间。
“回复他们:军情紧急,无暇停留。请他们让开航道,否则……”郑芝龙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双方旗语往来,气氛逐渐紧张时,异变突生!
从长江口南侧的沙洲后面,突然转出三艘怪船!这三艘船体型细长,没有风帆,船尾喷着巨大的水花,度奇快无比,正全朝着郑芝龙舰队侧后方冲来!
是那种高鱼雷艇!徐光启从泰西带回来的新玩意!
郑芝龙脸色一变:“是徐光启的船!他想偷袭!传令,右翼舰队转向,拦住它们!主炮准备!”
郑家舰队庞大的阵型开始笨拙地转向。但那三艘鱼雷艇太快了,它们像水上的箭矢,轻易绕开了试图拦截的船只,直扑舰队中后方几艘装载着大量火药和补给的重载船!
更糟糕的是,前方孙应元的舰队也突然动了起来!他们不再保持防御阵型,而是升起满帆,主动朝着郑家舰队的前锋冲了过来!虽然船小炮弱,但这种决死的冲锋,依然能造成混乱。
“该死!中了圈套!”郑森惊呼,“他们想前后夹击!”
郑芝龙强迫自己冷静。他的主力还在,兵力、船数、火力都占绝对优势。对方这只是骚扰和拖延。
“命令各船,不要乱!保持阵型,先击退孙应元!那三艘快船,用拍竿和火攻船对付!”
命令传达下去,郑家舰队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后开始稳住阵脚。庞大的舰队如同刺猬般展开,用密集的火炮和弓箭阻击孙应元的冲锋,同时派出灵活的小船去围攻那三艘鱼雷艇。
然而,他们低估了鱼雷艇的威胁。
三艘鱼雷艇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它们似乎并不急于攻击重载船,而是专门寻找郑家舰队中那些转向不便的大型福船,贴近后,从船舷射出几枚拖着白色航迹的“水雷”(鱼雷)!
“轰!轰!”
两艘千料福船被击中水线,剧烈爆炸后开始倾斜进水!船上的水手惨叫着落水。
“那是什么武器?!”郑芝龙震惊。他从没见过能在水下攻击的兵器!
战斗陷入混战。孙应元的决死冲锋虽然被击退,损失了四五艘船,但也成功搅乱了郑家舰队的前锋。三艘鱼雷艇则像烦人的马蜂,不断骚扰,又击伤了一艘大船后,才在郑家小船围攻下,借助度优势撤出战场,消失在长江口的河道里。
郑芝龙清点损失:被击沉两艘,重创三艘,轻伤五艘,伤亡水手数百。而战果仅仅是击退了孙应元的骚扰,那三艘怪船几乎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时间被耽误了至少一个时辰。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父亲,还要继续北上吗?”郑森问道,“朝廷既然有防备,天津卫那边恐怕……”
郑芝龙脸色阴沉地看着北方。天津卫方向的火光似乎更亮了,炮声隐隐传来。金面使者承诺的炮击已经开始,但现在看来,朝廷并非毫无准备。而且徐光启的新武器让他心惊——那水下攻击的“水雷”,如果数量再多一些,他的舰队也要损失惨重。
进,可能陷入朝廷预设的陷阱;退,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得罪“归墟”。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亲信匆匆跑上舰桥,递上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从应天传来的,只有寥寥数字,却是他安插在曹化淳身边最深的那个暗桩的笔迹:
“沈已入瓮,曹将动,决。”
沈敬入瓮?难道沈敬的失踪,是被曹化淳设计抓了?曹化淳要动……是要对东厂内部的“影刃”清洗,还是要对郑家动手?
郑芝龙心中一寒。如果沈敬倒了,曹化淳掌控东厂和锦衣卫,再联合徐光启的新武器和孙应元的水师,他郑芝龙就是下一个目标!
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他望向北方,又望向西方长江口内隐约的城市轮廓。最终,野心和危机感压倒了一切。
“传令……”郑芝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舰队转向,目标——松江府,龙江船厂。”
既然北上勤王之路已断,朝廷又摆出了敌对姿态,那就不必再伪装了。趁徐光启的新舰还未下水,趁朝廷主力被天津卫吸引,一举端掉他们的根基!控制长江口,夺取船厂和技术,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甚至……可以真的和“归墟”谈谈条件。
“父亲,那可是……”郑森惊道。攻击朝廷的船厂,等同谋反!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郑芝龙冷冷道,“要么成为海上之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传令吧。”
庞大的郑家舰队开始缓缓转向,如同一条巨大的海蛇,将狰狞的目光投向了长江口内的富庶之地。
而在龙江船厂,徐光启刚刚完成蒸汽轮机的最后调试。他站在一号船的甲板上,看着那台轰鸣的机器,眼中充满血丝,也充满希望。
他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从海上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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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战火,全面升级!
主巢线:沈敬拒绝交易,使徒启动“实验下一阶段”,三条战线同时加压。
永乐线:神秘的汉王铁甲舰“镇海号”突然介入,与上浮的“归墟”永乐分部展开激战。
崇祯线:郑芝龙北上受阻,悍然转向,直扑龙江船厂,徐光启和未下水的新舰危在旦夕!
风暴已经降临,微弱的希望之火在惊涛骇浪中摇曳。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能真正点燃燎原的星火?
时间,正在给出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