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次了。”郑芝龙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卷毒药配方绢帛,扔在郑彩面前,“这药需要人血做引子才能完全生效。你的血,正好。”
郑彩猛然抬头,眼中充满恐惧:“主公!饶命!饶——”
声音戛然而止。
郑芝龙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精准地刺入郑彩咽喉。血喷溅在绢帛上,迅被吸收,绢帛上的字迹泛起诡异的红光。
两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沉默地处理尸体。
郑芝龙擦净短刃,重新看向海疆图。他的手指从泉州移到应天,又从应天移到松江。
“沈敬……看来你比我想的聪明。”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因为他郑芝龙,从来不留第二手准备。
---
八月初三,午时,户部衙门。
沈敬确实没有去松江。他坐在公房内,面前堆着三寸高的账册——这是“海防国债”第一期的认购明细。
出乎所有人意料,国债行异常顺利。短短十天,三百万两额度已认购二百四十万两,其中一百五十万两来自东南海商,其余来自山西票号、徽州盐商,甚至有几个南洋华侨巨贾派人专程来认购。
“大人,”户部主事呈上最新统计,“福州林氏商行认购二十万两,要求年息提到六分;宁波方氏认购十五万两,但希望用南洋香料抵三成现银;广东陈氏认购三十万两,条件是朝廷允准其船队悬挂日月旗出访暹罗……”
“都准。”沈敬提笔批复,“只要肯出钱,条件可以谈。告诉林氏,年息六分可以,但必须一次性付清。方氏的香料抵价,按市价九折算。陈氏要旗号……给他,再授他一个‘宣慰使’的虚衔。”
主事犹豫:“大人,这是否太过……有失朝廷体统?”
“体统?”沈敬放下笔,看向窗外,“等‘归墟’的战舰开到天津卫,炮轰京城的时候,你再去和他们讲体统。”
主事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这时,汪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做了个手势。主事识趣地退下。
“查清楚了?”沈敬问。
“查清楚了。”汪直压低声音,“八月初三沈大人要去松江的消息,是从应天府衙流出的。泄露消息的是户房书吏周奎,他收了泉州茶商郑福五百两银子。而这个郑福……是郑芝龙的远房堂弟。”
沈敬点点头,并不意外:“周奎人呢?”
“今天早上被人现死在秦淮河的画舫里,说是醉酒失足落水。”汪直冷笑,“但属下验过尸,后颈有针孔,中的毒和沐天波一模一样。”
“‘影刃’灭口的度,倒是很快。”
“不止如此。”汪直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东厂那边也出事了。曹公公手下最得力的档头赵靖,三天前在追查沐王府余党时失踪。今天凌晨,他的尸体出现在朝阳门外乱葬岗,身上……有‘影刃’的标记。”
沈敬瞳孔微缩。
赵靖他是知道的,东厂十三太保之一,曹化淳的心腹,专司刑讯。这样的人被杀,说明“影刃”的渗透已经到了东厂高层。
“曹公公什么反应?”
“暴怒。”汪直道,“他已经把东厂内部清洗了一遍,抓了十七个人,其中三个是掌班级别的。但属下觉得……没抓干净。”
沈敬沉默片刻:“‘白面’提醒过我,要小心曹化淳身边。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那个‘白面’……可信吗?”
“不知道。”沈敬实话实说,“但他给的星盘仿品是真的——我让钦天监的人看过,上面的星图与现存的所有星图都不同,但推算下来,确实指向东海深处的某个位置。而且……”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个金属板。几天过去,板上的星光又有了变化——原先连接星点的细线,现在出现了分支,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钦天监正说,这可能是……三个不同的‘入口’,或者三个不同的‘时间点’。”沈敬神色凝重,“‘归墟’的位置,可能不是固定的。它会移动,或者在时空的夹缝中漂流。”
汪直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找?”
“需要真正的星盘,或者……”沈敬看向门外,“等‘白面’自己出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沈大人,陛下急召!请大人即刻入宫!”
“何事?”
“天津卫……出事了。”
---
午时三刻,武英殿。
崇祯帝面色铁青,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奏报摔在御案上。
“八月三十,天津卫外海八十里,出现三艘不明巨舰!”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每艘都比‘鲲鹏号’还大!悬挂黑旗,旗上有螺旋星图!巡海水师上前查问,对方直接开炮!我两艘哨船被击沉,阵亡将士一百二十七人!”
殿下,沈敬、孙传庭、卢象升、曹化淳等人皆脸色大变。
“不是最快三个月吗?”卢象升失声道,“这才过了一个半月!”
“沐天波的情报有误,或者……”沈敬声音低沉,“‘归墟’加快了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