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他走得很艰难,但从不后悔。
“钱师傅,王师傅,”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会造出一艘……让你们骄傲的船。”
晨光中,船厂的汽笛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鲲鹏号”的到来,只剩下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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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最后的准备:长江口的黎明
六月二十四,黎明前,长江口外海。
俞咨皋站在“镇海级”四号舰“定远号”(注:舰名致敬历史)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四艘“镇海级”已经全部就位,加上三十余艘辅助舰船,组成了大明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舰队。
但俞咨皋脸上没有兴奋,只有凝重。
“提督,”副官报告,“所有舰船已完成战斗准备。弹药充足,燃煤充足,水手状态良好。只是……”
“只是什么?”
“水手们……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驾驶铁甲舰作战,而且对手是传说中的‘鲲鹏号’。”
俞咨皋放下望远镜:“告诉弟兄们,紧张是正常的。但更要告诉他们——十年前,我们的前辈驾驶着木壳船,用血肉之躯撞沉了‘海龙号’。今天,我们有最好的船,最好的炮,没有理由输。”
“是!”
副官离去后,俞咨皋独自站在舰桥上。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
他想起了父亲俞大猷——那位抗倭名将,终其一生都在为海防奔波。临终前,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咨皋,大明的海疆,就交给你们这一代了。记住——船可以换,炮可以换,但守卫这片海的决心,永远不能丢。”
十年了。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父亲,”他对着大海低语,“您看着吧。今天,儿子不会给您丢脸。”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线,将整片海域染成金色。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深海,“鲲鹏号”正在全前进。
“夜枭”站在指挥塔上,银色的面具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的面前,是“鲲鹏号”的舰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独眼汉子,曾是“海龙号”的幸存者,对大明有着刻骨的仇恨。
“大人,距离长江口还有五十里。明军的舰队已经摆开阵势,四艘铁甲舰,三十余艘辅助船。”
“夜枭”点点头:“按计划行事。佯攻舰队先行,吸引注意。‘鲲鹏号’绕到侧翼,直扑吴淞口。”
“是!不过……大人,有件事很奇怪。”
“说。”
“明军的阵型……很松散。四艘铁甲舰分得很开,辅助船也散布在各处。这不像是要决战,倒像是……在故意让我们进去。”
“夜枭”沉默片刻:“沈敬不是傻子,他一定有埋伏。告诉各舰,提高警惕。但不管有什么埋伏,今天……都必须摧毁松江船厂。”
他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了十年。这一次,不会再输了。”
命令传达。“鲲鹏号”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十二门主炮的炮口缓缓抬起,瞄准了远方的海岸线。
而在“定远号”上,俞咨皋收到了了望哨的报告:
“现敌舰!东北方向,距离三十里!是……是‘鲲鹏号’!比情报描述的还要大!”
所有人都看向东北方。海平面上,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升起,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
“终于……来了。”俞咨皋深吸一口气,然后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迎敌!”
战斗的号角,在这一刻吹响。
十年恩怨,十年积累,十年等待。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与绝望。
都将在这场海战中,找到答案。
锚点们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而现在,是时候看看——
谁能在烈焰中重生。
谁又将在烈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