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死,他的战利品,都属于大乾。你,拓跋燕,无权处置。”
这不再是妻子对情敌的宣示,而是大乾王朝的官员,对一个异族领的政治警告。
拓跋燕笑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荒谬的笑:“在这里,跟我谈大乾的法理?你的法理能救活他吗?能让他不被沙漠的秃鹫分食吗?!”
“我不能。”叶冰裳坦然承认,但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开,“但我也不会允许,他的胜利果实,被一头来自北境的饿狼,当作犒赏自己的战利品。”
这是叶冰裳的骄傲。更是她的判断。
她很清楚,一旦让拓跋燕同时带走蓝慕云和这枚神核,那无异于将一把能颠覆天下的钥匙,亲手送给一头最具野心的猛兽。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女人,为了同一个男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关乎未来世界格局的庞大遗产,展开了无声的对峙。
最终,是拓跋燕先退了一步。
因为她知道,再争执下去,蓝慕云真的会死。
她的语气软化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女王的命令口吻:“我承认,你是他的妻子。但现在,只有我能救他。我的大营里有最好的军医和药材。把他,连同这东西,都交给我。”
“把他交给你?”叶冰裳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反问,“然后呢?让我们留在这里等死?”
拓跋燕脸色微微一变。她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同样重伤的冷月,以及叶冰裳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她刚才的眼里,确实只有蓝慕云和那枚水晶。
叶冰裳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也多了一丝谈判的筹码。
她松开了手。
“你可以提供救治。”她平静地说道,仿佛在下一个命令,“但你要记住,你是在为大乾的摄政王,提供援助。作为回报,我可以允许你的人,一同研究这枚神核的奥秘。但它的所有权,归属王爷本人。”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拓跋燕。
“如果他有任何闪失,拓跋燕,我不管你是北境女王还是草原霸主,我叶冰裳,都会让整个北境,为你的失误付出代价。”
“还有,我们,要一起走。”
说完这番话,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冷月及时扶住。
拓跋燕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奇异的欣赏。
她以为叶冰裳只是个被蓝慕云玩弄于股掌的、可怜的正义化身。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个女人,配得上当她的对手。
“好。”
拓跋燕吐出一个字,不再多言。她小心翼翼地、轻柔地将蓝慕云打横抱起,那枚“创生之核”也随之落入他的怀中,被她一并护住。
她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战马,对着身后的狼骑出了清晰的命令:“传令!全军返回大营!”
“另外,”她头也不回地补充道,“派两个人,备上最好的伤药,把摄政王妃和她的护卫,‘请’回营帐。她们若有半点闪失,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苍狼部的骑兵立刻分出两人,带着伤药和水袋,恭敬地走向叶冰裳和冷月。
叶冰裳看着拓跋燕抱着蓝慕云远去的背影,心头那份苦涩并未减少分毫,反而多了一层更沉重的阴霾。
她赢了名分上的交锋,暂时保住了战利品的所有权。
但是,看着那个火一样的女人,用那种她永远也学不会的、霸道而又深情的姿态,抱着自己的丈夫,她明白,自己连同这个刚刚拯救了世界的男人,以及那枚足以改写历史的神核,都已身陷狼巢。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只是从神殿之内,转移到了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