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部的大营,如同一座钢铁铸成的城市,坐落在无垠的沙海之中。营地内戒备森严,巡逻的甲士往来不绝,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北境特有的悍勇与冷峻。
叶冰裳被“请”进了一座独立的营帐。帐内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熏香,与外界的肃杀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位须皆白的苍狼部老军医,在得到拓跋燕的命令后,第一时间前来为她诊治。
“王妃,您的右手经脉尽断,指骨尽碎……老朽已经为您接续了骨骼,也用了最好的伤药,但……”老军医面带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只手,恐怕……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握剑了。”
叶冰裳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废了。
这只曾为无数冤魂昭雪、为京城百姓守护正义的剑手,为了守护那个男人,彻底废了。
她没有感到太多的痛苦,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
冷月守在一旁,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她看着叶冰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王爷……他怎么样了?”叶冰裳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老军医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王爷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他的神魂……消耗过度,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女王已经将部落里所有珍藏的灵药都用了上去,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
叶冰裳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那个算计了天意的男人,最终,还是要被天意所抛弃吗?
在简单处理完伤势后,她不顾冷月的劝阻,挣扎着站起身,向着营地最中央、守卫最森严的那座巨大王帐走去。
她要去看看他。
然而,她被拦在了王帐之外。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亲卫,用身体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王妃,没有女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就在叶冰裳与亲卫对峙之时,王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脸憔悴与暴躁的拓跋燕走了出来。她看到叶冰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你来做什么?来看他死了没有?”
“他是我的丈夫,”叶冰裳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重复着这句话,“我有权知道他的情况。”
“你的权利,在这里救不了他的命!”拓跋燕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现在,给我安分地待着,别来烦我!否则,别怪我不念在……他的份上,对你不客气!”
两个女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碰撞。
但这一次,叶冰裳没有再坚持。因为她知道,在拓跋燕的地盘上,任何言语上的胜利都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负责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见鬼了一般的狂喜与惊骇。
“报——!女王!神迹!是神迹啊!”
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止:“刚刚从疫区传回来的消息!所有……所有被石化的人,都……都活过来了!”
“什么?!”拓跋燕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说清楚!”
“从昨天傍晚开始,疫区所有石像的表面都出现了裂纹,然后像蜕皮一样层层剥落!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死了,但……但有一小部分人,真的活过来了!他们能动了!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