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天下第一名捕”的、绝对的理智与专注。
她开始像勘察一场前所未有的、规模最大的“命案”现场一样,开始工作。
“冷月。”
“在。”
“记录。”叶冰裳的声音穿透了死寂,“第一,受害者死亡时间高度统一,几乎在同一瞬间。证明‘凶手’的作案手法,是范围性、瞬时性的。”
“第二,所有受害者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无任何挣扎痕迹。证明‘凶器’作用极快,受害者在察觉到异常前,就已经死亡。”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在“尸体”间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细节。
“第三,你看这里。”她指向一户敞开的大门,门内的桌上,饭菜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饭菜未石化,桌椅未石化,只有人……是活物,被石化了。证明‘凶器’具有高度的指向性,只针对生命体。”
她的分析,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地,将这片混沌的恐怖,剖析出清晰的条理。
那些原本被恐惧支配的士兵,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敬畏。
蓝慕云跟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到她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用戴着手套的手,触碰那些石化的皮肤;看到她跪在地上,仔细观察那些黑色纹路的走向和分布。
他知道,他没有选错人。在这场对抗自然力量的战争中,叶冰裳这种极致的、将一切都视为“案情”来分析的专业能力,是他手中最宝贵的财富。
“不对……”
忽然,叶冰裳停下了脚步,她敏锐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姿态,都是在日常活动。这不正常。面对如此恐怖的事情,应该会有人逃跑,会有人呼喊。”她的大脑飞运转,“除非……源头,是从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以一种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方式,爆的。”
她的目光,扫过镇中心的广场,扫过最高的钟楼,最后,落在了小镇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那间早已废弃的、位于地下的老旧米仓。
“那里。”
她用手指着那个方向,语气斩钉截截。
当众人推开米仓沉重的木门时,一股更为浓郁的、混杂着腐朽与死寂的气味扑面而来。
米仓内空无一物。
只有在最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一具与外面所有“尸体”都截然不同的尸体。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块被黑色根系彻底包裹的、奇形怪状的礁石。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他身上汇聚、盘结,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巨大肿瘤。
叶冰裳看着这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蓝慕云,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现真相的兴奋。
“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零号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