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玩弄,而是在认真地评估损失,并思考如何将损失转化为收益。叶冰裳的进攻,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需要“止损”的必要。
就在此时,另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启禀主人,北边那支‘商队’,已于半个时辰前,低调入京。为之人,自称‘燕老板’,指名要见您。”
蓝慕云执棋的手,终于停顿了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北方的天际,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
“狼,终于还是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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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处看似寻常的马车行院落内。
十几辆蒙着厚厚油布的巨大马车,显示着这支商队长途跋涉的辛劳。然而,守在院落四周的那些汉子,一个个神情漠然,手掌宽厚且布满老茧,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就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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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最深处的一间主屋内,一个身穿火红色貂皮大衣的女人,正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用一把锋利的匕,慢条斯理地片成薄片。
她的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生撕血肉的野性。她就是苍狼部的公主,拓跋燕。
当蓝慕云推门而入时,迎接他的,不是恭敬的问候,而是一柄破空而至的匕,直取他的咽喉!
蓝慕云侧身避过,那柄匕“咄”的一声,死死钉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兀自嗡嗡作响。
“蓝慕云,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拓跋燕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一片刚切好的羊肉,送入口中,缓缓咀嚼着,“就不怕我在这里,把你这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剁碎了喂狼?”
“公主若真想杀我,刚才飞过来的,就不是匕,而是你的弯刀了。”蓝慕云毫不介意地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马奶酒,“说吧,千里迢迢来我这京城,所为何事?我可不信,你是来和我追讨那批军械的尾款的。”
拓跋燕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明亮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像草原上最饿的母狼。
“我帮你解决了龙战,让你坐稳了这摄政王的位置。我来,自然是来取我的报酬。”她舔了舔匕上残留的油渍,笑道。
“黄金?珠宝?还是粮食?”蓝慕云的语气,依旧轻松。
“那些东西,我自己会抢。我想要的,你这里才有。”拓跋燕忽然凑近了身体,一股带着野性的馨香扑面而来,她盯着蓝慕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一座府邸。”
“可以。”蓝慕云点头。
“我要一座能与你的摄政王府,隔街相望的府邸。”
蓝慕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要以‘苍狼部和亲公主’的名义,住进去。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位大乾的摄-政-王,需要我拓跋燕,需要我们苍狼部的支持,才能坐稳你的江山!”
她说完,靠回椅背,脸上绽放出肆意而又张扬的笑容。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她不是来要赏赐的,她是来瓜分胜利果实的。
蓝慕云沉默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烈火般的女人,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了玩味与戏谑,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