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不到的。”冷月放下千里镜,声音比风雨更冷,“因为我给他们的,就是一个没有破绽的局。”
下属不解:“属下愚钝。我们为何要真的加固堤坝?这些钱粮,若是用在……”
“因为我们的对手,不是朝廷那群蠢货,而是叶冰裳。”冷月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敬佩与敌意的光芒。
“我曾是‘幽影’的王牌,虽然路数不同,但对她和她手下那群影卫的行事准则,我一清二楚。她的人,专业、固执、只信证据。他们会用尽一切教科书里的方法来验证。所以,我就给他们一本完美的教科书。”
冷月指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每一个巡逻路线,都卡在他们可能出现的观察点;每一个陷阱,都设置在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死角。我不需要有内鬼,因为我知道一个顶级的猎犬,会如何寻找猎物的踪迹。”
“侯爷要的,不是让他们一无所获。”
“侯爷要的,是让他们用最专业的手段,亲手验证这里的‘万无一失’,然后,由他们自己,向叶冰裳呈上一份足以让她做出错误判断的‘铁证’。”
“用她的剑,来斩断她的手。这,才是侯爷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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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破庙里,火光映着影三铁青的脸。
他们试了所有办法,甚至凿开了新砌的墙体,检查了深埋的基石。
结果,只有坚硬的青石和密不透风的结构。
所有的物证,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江南江堤,固若金汤。
影三提起笔,笔尖悬在信纸上,迟迟没有落下。理智告诉他,他该写下“未现疏漏”。但骨子里那份与罪恶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直觉,却在他的脏腑间搅动,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警兆。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落笔。
影卫的铁律,是忠于事实。
“统领亲启:属下等人已对江南江堤进行三日探查,未现疏漏……”
当信鸽载着这份报告冲入漆黑的雨夜时,影三无力地靠在墙上。他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当统领打开这封信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会闪过怎样的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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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未眠。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进机密要案厅时,窗外传来熟悉的鸽哨声。
叶冰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筒。她的指尖,在触到那冰凉的金属时,竟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她展开信纸。
当那句“未现疏漏”映入眼帘时,她那紧绷了数日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弛。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但下一刻,一种更深、更沉的寒意,从她脊椎骨的末端,一寸寸地向上蔓延。
不。
这不是答案。
这是那个人,递过来的一封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