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司,机密要案厅。
烛火跳动,将叶冰裳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尊孤寂的石像。她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水利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点。
三天了。
自她派遣麾下最精锐的影卫小队前往江南,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眼。京城的一切波澜,无论是御花园里的游园会,还是她那位夫君与昭阳公主的“偶遇”,在她看来,都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水面上的无聊涟漪。
她真正的战场,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她很清楚,自己派出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一双眼睛,是她伸向那片迷雾的唯一触角。这份等待,比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搏杀都更让她煎熬。
“叩叩。”
门外传来轻响,是副手张望的声音:“统领,刚从中枢省得到的消息,江州府连日大雨,江水已警戒线。但当地上报的奏折皆称,防务严密,万无一失。”
叶冰裳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道,目光却从未离开那张地图。
万无一失?这四个字,从江南那群废物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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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州府。
浑浊的江水出沉闷的轰鸣,巨浪拍打在绵延的堤坝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连绵的阴雨让天地间一片灰蒙。
三道身影贴着地面疾行,动作迅捷而无声,与夜色和泥泞几乎融为一体。他们是叶冰裳的剑与盾——影三、影七、影九。
作为队长的影三打了个手势,三人如三支离弦的箭,从不同方向射向堤防最险要的“龙王口”。
但他们很快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以往形同虚设的江防营,此刻竟壁垒森严。火把组成的火龙沿着堤坝蜿蜒,巡逻队犬牙交错,明哨暗哨的配合,透着一股不属于官兵的专业与森然。
影七尝试从水下靠近,立刻被数道来自芦苇丛的冷箭逼退。影九从山林迂回,却现所有路径都被新设的陷阱和铁蒺藜彻底封死。
一炷香后,三人狼狈地在预定地点汇合。
“部署太精准了。”影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像是防备流寇,倒像是……在等着我们往里钻。”
“没错。”影九点头,脸色凝重,“我们的切入点,都是神捕司内部教材里最优的渗透路线,对方却像是拿着同一本教材在布防。这不可能。”
“换计划。”影三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做不了鬼,那就扮成人。”
次日,江堤上搬运夯土的民夫中,多了三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他们脸上涂满泥浆,肩上扛着百斤重的石料,眼神却像鹰隼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眼前所见,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越浓烈。
没有克扣粮草,没有以次充好。那个以圆滑着称的江州知府,正穿着蓑衣,亲自在堤上督工,嗓子喊得嘶哑。热气腾腾的肉粥分到每一个劳工手里,堆积如山的青石被一块块夯实进堤坝。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真实到……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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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里外,一座可以俯瞰整个江堤的高山上。
一个身着黑衣,身形挺拔如剑的女子,正持着一具千里镜,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她正是蓝慕云麾下最锋利的刀——冷月。
“月主,”身后一名下属低声汇报,“他们混进去了。完全按照您的预判,在用‘明察’的方式寻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