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蓝慕云点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冷月安静地跪着,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她能感觉到,今夜的公子,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纨绔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这个顶级杀手都感到心悸的、纯粹的、黑暗的威压。
“你上次去江南,留下的尾都处理干净了?”蓝慕云突然问道。
“都处理了。”
“那个江南织造使呢?”
“按您的吩咐,留着他,等候朝廷落。”
蓝慕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计划有变。”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冷月。
“他不能等到朝廷落了。我不希望我那位好娘子,从他嘴里,再问出任何一个字。”
冷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押送回京的路上,动点手脚干掉一个朝廷要犯,这比暗杀江湖人士的风险要大得多。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的任务,只是执行。
“是。”
“做得干净点,伪装成……畏罪自尽。”蓝慕云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在说一件碾死一只蚂蚁般的小事。
“明白。”
冷月领命,正要起身离去。
“等等。”蓝慕云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冷月手臂上一处被衣物遮挡的地方。
“上次和叶冰裳交手,留下的伤,好了么?”
冷月身体一僵,她没想到公子会突然问这个。那点小伤,她自己都快忘了。
“……谢公子关心,早已无碍。”
蓝慕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丢了过去。
“这是宫里出来的‘玉露膏’,外敷内用都可。你那点三脚猫的内功,别落下病根。”
冷月下意识地接住玉瓶,瓶身触手生温,带着主人的体温。她捏着这瓶足以让江湖中人争破头的疗伤圣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看向蓝慕云,却只看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去吧。我需要一场新的风暴,来盖过这场该死的……温情。”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
冷月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身影一闪,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庭院里,又只剩下蓝慕云一个人。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
叶冰裳……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心是什么做的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当这个天下在你面前分崩离析,当你守护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到那时,你再来看吧。
我的这颗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