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没接是因为她在医疗组做简单处理的那十来分钟里,终端被她放在了一边。
等她拿回来的时候,未接来电的提醒已经被新一轮的消息推送覆盖掉了。
“我没看到,”星落泉说,“官方的消息太多了,消息覆盖了,通讯是我在做治疗,终端没在手上。”
江濯吾点了一下头,他似乎并不在意原因。
“之后的颁奖典礼。”
江濯吾的双手在膝盖上的薄毯子下面攥紧了,他的指节在毯子下面鼓起了几个棱角。
“你一定要稳住。”
他看着星落泉的眼睛。
“答应我。”
星落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
江濯吾吸了一口气,“颁奖典礼的颁奖嘉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星落泉必须从长椅上微微前倾,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阿多尼斯来了。”
医疗舱还在嗡嗡作响,走廊尽头的欢呼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空调系统的出风口还在吹着恒温的空气。
星落泉的世界安静了。
她的瞳孔在那个名字落下来的瞬间放大了,呼吸没有加,心跳没有加,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
她就那样坐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终端扣在手背下面。
忽然之间有一点恶心。
阿多尼斯。
那个名字在她的记忆深处对应着一个画面。
光。
充斥着白色的、金色的、刺目得令人失明的光。
“哦。”
江濯吾注视着她。
“泉。”
“我听到了。”
星落泉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没有颤抖,没有哽咽,也没有咬牙切齿。
“颁奖典礼上,他会给冠军颁奖,对吗?”
“对。”
“他会走到我面前。对吗?”
“对。”
“我需要站在那里,让他把奖杯递到我手里,奖牌戴在我脖子上,然后和我握手,甚至拥抱,对吗?”
“对。”
星落泉低下了头。
她盯着自己膝盖上扣着的终端背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星落泉抬起了头。
“我答应你。”
江濯吾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江濯吾的双手在毯子下面松开了,他向后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颁奖典礼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开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一点疲惫,“你那件衣服太大了,等凯撒起来让他给你换一身,他不是你的赞助商吗,别在全球直播上穿成流浪汉的样子。”
星落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背心。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