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条那个身影相关的推送。
不感兴趣。
又一条,某个娱乐账号的标题:“太阳神阿多尼……”
“不感兴趣。”
又一条。
“不感兴趣。”
连续点了五六个之后,推送流终于清净了,算法学会了。
星落泉把终端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她的右手搭上了陆竹葵医疗舱的外壳。金属的表面因为内部的恒温系统运作而微微温。
她用手掌拍了拍舱壁,力道很轻,像是拍一个睡着的人的肩膀。
深度修复模式下的医疗舱会让患者进入浅层睡眠状态,舱里的陆竹葵现在应该什么都听不到。
星落泉收回了手。
赛场那边又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比之前的都响,像是什么人上台讲话了。
星落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的指节上还缠着液体绷带,右手手背上还有淡红色印痕,指甲缝里好像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红莲的。
冠军了。
新芽杯冠军。
赢了。
这三个事实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动,像三颗弹珠在玻璃漏斗里打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但就是掉不进那个该掉进去的洞里。
她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应该激动,应该大喊大叫,应该冲出去找每一个认识的人炫耀,应该在论坛上一条“你们泉神赢了”然后看着评论区爆炸。
但她就是坐在那里。
抿着糖,用舌头在嘴里翻过来翻过去。
面无表情。
医疗室角落里有两台直播机器人在安静地悬浮着,球形的机体上镶嵌着全景摄像头,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它们隶属于uca官方直播系统,赛后的选手状态追踪是常规直播内容的一部分。
“冠军队伍的赛后恢复实况”,想想就知道观看量会有多高。
星落泉瞥了它们一眼。
她知道自己应该“营业”。
应该对着镜头笑一笑,说几句感谢粉丝的话,摆个胜利的姿势,一条寰宇闪耀的动态配上冠军奖杯的表情符号。
但凯撒在左边睡着,陆竹葵在右边睡着。
就她一个人醒着。
一个人面对冠军这两个字。
偶尔刷到的一些有关比赛的抽象言论会让她的嘴角动一下,比如有个人了一条:“星落泉打秦红莲那段我室友以为我在看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因为她一直在喊啊啊啊”。
还有一条:“凯撒最后举手那一刻的截图我设成壁纸了但是我女朋友不同意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她不知道用什么面容去面对“冠军”这两个字。
笑?她觉得自己笑出来的话看起来会很假。
喜极而泣?她从小就不太会哭,在锈带的那些年把眼泪这种东西消耗得差不多了。
面无表情?那粉丝们会不会觉得她不在乎,会不会失望?
医疗室的门打开了。
气密门滑开时出了一声轻微的嘶声,廊道里赛场方向传来的欢呼声趁着开门的间隙涌进来,响了两秒,又随着门关闭而被重新隔绝。
然后星落泉听到了一个声音。
轮椅电机运转的声音。
她抬起头,然后微微一怔。
江濯吾的轮椅从门口驶了进来,但推轮椅的人不是塞西莉亚。
是伊娃·罗德里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