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的健康状况在那个秋天之后每况愈下,医生诊断出多种老年病症并,建议他接受全天候护理。但他坚持住在手艺之城的疗养院里,因为这里能听见工坊里传来的敲打声,能闻到木料和陶土的香气,能看见年轻人学习手艺的身影。
2o25年春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布了一份震惊世界的报告:《全球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白皮书》。这份长达五百页的报告,用整整一章的篇幅详细介绍了“中国手艺复兴模式”,将其誉为“21世纪文化遗产保护的典范”。
报告布当天,手艺之城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然而,主角王小明却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席。他在疗养院的房间里,通过直播观看庆典。
屏幕上,小张作为手艺小镇现任理事长,正在言:“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庆祝一个人的成功,而是庆祝一个理念的胜利——那就是,传统文化可以在现代社会中焕新生,手艺人可以在市场经济中获得尊严,匠心精神可以在科技时代找到价值。。。”
王小明看着屏幕,眼中泛起泪光。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工匆匆进来:“王老,您需要什么?”
“叫小张、小陈、小刘他们。。。庆典结束后,来我这里一趟。”王小明声音微弱但坚定。
晚上八点,小张、小陈、小刘、周明,还有李天宇,都来到了王小明的房间。大家注意到,王小明的床头多了一个木盒子。
“王老师,您叫我们?”小张关切地问。
王小明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交待几件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件事,”王小明看着小张,“手艺小镇和手艺之城,以后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我常说的一句话:合作社的核心是人,不是钱。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利益牺牲匠人的权益。”
小张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王老师。”
“第二件事,”他转向小陈,“你是手艺人出身,要守住手艺的纯粹。创新可以,融合可以,但不能丢了根本。一件作品,如果没有了文化的魂,就只是商品,不是手艺。”
小陈眼眶红了:“王老师,我一定守住。”
“第三件事,”他看着小刘,“你是运营者,要平衡好商业和文化。记住,赚钱是为了更好地传承,不能本末倒置。手艺需要市场,但不能被市场绑架。”
小刘用力点头:“我明白,王老师。”
“第四件事,”他对周明说,“你和你父亲不同,这很好。但你要记住,商业要有底线,文化要有良心。你投资手艺,是在做功德。功德不是账面上的数字,是人心里的印记。”
周明哽咽:“王老师,谢谢您的教诲。”
“第五件事,”最后,他看向李天宇,“你做的元宇宙很好,但记住,科技是手段,手艺是目的。虚拟世界再精彩,也不能替代真实的触摸、真实的温度。科技要服务手艺,不是取代手艺。”
李天宇郑重地说:“王爷爷,我向您保证,元宇宙永远服务于真实的手艺。”
交待完这些,王小明示意护工把床头的木盒子拿过来。
“这个盒子,”他抚摸着盒盖,“跟了我五十年。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他慢慢打开盒子。里面分几层,每一层都放着不同的物品:
第一层是一把老旧的竹尺,已经磨得亮。“这是我爷爷的竹尺,他做了一辈子竹编。我小时候,他用这把尺子教我量尺寸,告诉我‘尺寸不对,手艺就废了’。”
第二层是一枚生锈的厂牌,上面写着“城南纺织厂陈芳”。“这是陈芳下岗时的厂牌。她交给我时,哭着说‘我这辈子只会织布,现在布都不要我织了’。就是这枚厂牌,让我下定决心要帮她们。”
第三层是一块烧焦的木片。“这是火灾时,从仓库里抢救出来的。那场火,差点烧掉了一切。但也是那场火,让大家的心真正连在了一起。”
第四层是一个小小的u盘。“这里面,存着最早的手艺人的故事。有的老人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故事,永远留在这里。”
第五层,也是最下面一层,是一沓黄的信纸。王小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展开,上面是稚嫩的笔迹:“王叔叔,我是小强。我跟李爷爷学了三个月竹编,今天编出了第一个完整的篮子。李爷爷说我很有天赋,我想以后就当个竹编匠人。谢谢您给了我机会。”
“这样的信,”王小明声音哽咽,“我有几百封。每一个写信的人,都因为手艺改变了人生。”
他把盒子盖好,递给小张:“这个盒子,交给手艺记忆馆。让后来的人知道,我们是怎么一路走来的。”
小张双手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历史的重量,是精神的重量。
“最后一件事,”王小明看着大家,“我走后,不要搞隆重的葬礼。把我的骨灰,分成三份。一份撒在手艺之城的工坊间,我想看着它继续成长;一份撒在最早的那个破屋子原址,那里是开始的地方;还有一份。。。交给陈芳,让她帮我撒在第一次‘手艺开放日’的广场上,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赢得信任的地方。”
在场的人都泣不成声。
王小明却笑了:“哭什么?我这辈子,值了。看着手艺从濒临消失到重获新生,看着手艺人从被人看不起到受人尊重,看着匠心精神从被遗忘到被推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手艺之城灯火辉煌。“看,多美。这就是我们创造的,这就是我们留给后人的。”
三天后,2o25年3月15日凌晨,王小明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七十五岁。
消息传出,全国震惊。
尽管王小明的遗嘱要求“一切从简”,但人们自的悼念却如潮水般涌来。
手艺之城降半旗,所有工坊停工一天。匠人们聚在广场上,默默悼念。陈芳、老孙、李大爷这些第一代的手艺人,更是哭成了泪人。
“没有王总,我现在还在街上捡破烂。。。”陈芳对着镜头,泣不成声,“是他给了我们尊严,给了我们希望。。。”
全国各地,凡是受过手艺小镇帮助的地方,都自举行了悼念活动。云南的扎染村、贵州的苗银村、湖南的土家织锦村。。。人们在村口点起蜡烛,为这位改变他们命运的老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