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草根联盟蓬勃展、无数普通人因此改变命运的时候,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这不是来自外部的打压——那些明枪暗箭联盟已经习以为常——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威胁:思维固化。
事情要从一个周三下午说起。王小明正在审阅“草根梦想计划”的新一轮申请,突然接到了退休教师张老师的电话。
“小明,你能不能来社区学校一趟?出事了。”张老师的声音很急。
王小明赶到时,社区学校的多功能教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一方是联盟的“银讲师团”——由退休教师、工程师、医生等组成的志愿者团队,专门给社区居民开免费的兴趣课程。另一方,是几位从正规培训机构请来的“职业讲师”。
“你们这种教学方式太落后了!”一个年轻讲师拍着桌子,“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搞板书、讲例题?我们机构用的都是全息投影、智能互动、个性化学习路径!”
老教师李老师不服气:“我们用板书怎么了?孩子跟着一笔一划写,记得牢!你们那个什么全息投影,花里胡哨的,孩子光顾着看动画了,知识一点没进脑子!”
“那是你们不会用!”年轻讲师嗤笑,“我们这套系统是花了几百万研的,有大数据支持,能根据每个学生的表现实时调整教学内容。。。”
“实时调整?”张老师忍不住插话,“我们带了一辈子学生,哪个孩子什么特点,一眼就能看出来。用得着机器分析?”
“人的观察有局限,机器没有!”年轻讲师寸步不让。
王小明听明白了。这是两种教育理念的碰撞:一方是传统的“人本教育”,相信教师的经验和观察;一方是现代的“科技教育”,依赖数据和算法。
如果只是理念之争倒还好,但问题在于:社区里的家长们,开始被培训机构的说辞打动了。
“人家说的有道理啊,现在都人工智能时代了,还用老办法教孩子,不是耽误孩子吗?”
“那个智能学习系统我去试听了,确实先进,孩子也喜欢。”
“联盟的课程是免费,可免费的东西能有多好?”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月,社区学校的报名人数下降了三成,而隔壁新开的智能培训机构,报名处排起了长队。
这还不是最糟的。类似的“思维冲击”在各个领域同时爆:
在医疗领域,联盟的“社区健康小屋”遇到了挑战。健康小屋的模式是:退休医生坐诊,用传统的“望闻问切”给居民做基础检查,现疑似问题再建议去医院。
但现在,一家科技公司推出了“aI健康检测舱”——人进去站五分钟,机器就能完成上百项检测,生成详细的健康报告。
“我们这检测舱用的是最新的生物传感技术,误差率小于o。1%。”推销员说得天花乱坠,“比老医生的经验可靠多了!”
在餐饮领域,联盟的“社区食堂”也受到了冲击。一家连锁餐饮品牌推出了“智能营养餐”,声称通过算法计算出最适合每个人的营养搭配,还能根据身体数据每日调整。
“我们的餐食是科学配比,他们的就是大锅饭。”对方的广告语很伤人。
甚至在维修领域,新的挑战也出现了:一款“aR维修助手”眼镜上市了,戴上它,普通人跟着虚拟指引就能完成大多数家电维修。
“还要找师傅上门?太落伍了!”广告里,一个年轻人戴着酷炫的眼镜,几分钟就修好了洗衣机,得意洋洋。
联盟的老师们、医生们、师傅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不怕竞争,但他们怕被时代抛弃——怕自己一辈子的经验,真的不如冷冰冰的机器和算法。
“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没用了?”一次内部会议上,李老师沮丧地问。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王小明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有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有修了一辈子电器的老师傅,有看了一辈子病的老医生。。。这些人是联盟的基石,但现在,基石在动摇。
“大家听我说个故事。”王小明开口了,“我爷爷是个木匠,一辈子做家具不用一根钉子,全凭榫卯。我小时候问他:现在都有电动工具了,为什么还要用手工?多慢啊。”
“爷爷怎么说?”有人问。
“他说:机器做的家具,能用;手工做的家具,有魂。”王小明回忆道,“他还说,机器永远学不会一件事——知道这张桌子要做给谁用,那个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可现在是智能时代了。。。”小李小声说。
“智能时代又怎么样?”王小明提高音量,“再智能的机器,它能知道张阿姨有风湿,桌子腿要做高一点让她坐着舒服吗?它能知道李大爷喜欢在桌上刻棋谱,所以桌面要特别平整吗?它能知道王家的孩子调皮,所有边角都要磨圆吗?”
会议室里,老师傅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咱们的优势,从来就不是‘先进’,而是‘懂得’。”王小明继续说,“咱们懂得人,懂得生活,懂得那些冷冰冰的数据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