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球精准地划过一道低平的抛物线,“啪”地一声,轻轻打在了伊织的大腿上。
伊织浑身一激灵,迅将小纸球捞进手里,心脏砰砰直跳,如同握住了通往及格线的救命稻草。他偷偷展开一角,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笔记时,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司!你是我永远的神!)伊织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向司。
司却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同时目光严厉地扫过其他几个人渣:(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答案只给关键思路和公式,具体计算自己搞定。记得传给其他人……动作隐蔽点。还有,)司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如果最后你们因为抄都抄不好而考砸了……后果自负。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神空司,教了一群连抄答案都能抄出错的……废物。)
伊织重重点头,表示明白。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开始如饥似渴地“参考”起小抄上的内容,笔尖终于不再停滞。
很快,伊织将自己需要的部分“消化”完毕。他看了一眼小抄,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望眼欲穿的同伙——山本正对他挤眉弄眼,藤原双手合十做祈求状,野岛和御手洗更是眼巴巴地快要流出口水,耕平也频频使眼色。
按照“江湖道义”和司的“指示”,此刻他应该想办法把小抄传给后面的人。
伊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此生最“真挚”、最“可靠”的笑容,对着后方的兄弟们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放心,交给我,有福同享!”
山本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果然还是伊织够义气”的欣慰表情,做好了接应准备。
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伊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张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小纸条,迅地、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咀嚼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秒钟。
做完这一切,伊织还对着后方那几个瞬间石化、表情从期待变为茫然再变为极度震惊和愤怒的“兄弟”们,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哎呀不小心吃掉了”的歉意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狡黠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果断光芒。
那眼神仿佛在说:(及格的……有我和司两个就够了!你们嘛……自求多福吧!毕竟,小抄只有一份,机会稍纵即逝啊!)
“!!!”山本、藤原、野岛、御手洗四人,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北原伊织!这个平时看起来最脱线、最人渣、但关键时刻还算讲义气的家伙!居然!背叛!独吞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连耕平也目瞪口呆,他看了看伊织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又看了看山本他们快要喷火的眼神,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划清界限,同时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用口型对伊织说:(你、死、定、了。)
山本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死死瞪着伊织,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充满杀气地回应:(下、课、你、等、着。看、我、们、杀、不、杀、你。)
考场上的暗流汹涌,准教授并非完全没有察觉,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司那份完美的试卷和那几个废物学生的抓狂表情所吸引,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深究。
漫长的考试时间终于结束。交卷的铃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地狱的序曲。
试卷被收走后,教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山本、藤原、野岛、御手洗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地站起身,如同四头锁定猎物的饿狼,缓缓朝着正准备开溜的北原伊织围拢过去。他们脸上挂着狰狞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伊织察觉到不妙,干笑着试图后退:“那个……兄弟们,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那小抄它自己跑进我嘴里的……”
“误会你个头!!”
“北原伊织!纳命来——!!!”
四人怒吼一声,如同猛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伊织惨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哪里是四个愤怒壮汉的对手?瞬间就被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这群恩将仇报的混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小抄的!”伊织徒劳地挣扎着。
“恩将仇报?!你他妈独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兄弟?!”
“揍他!!”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其他学生纷纷避让,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掏出手机偷偷录像——毕竟,伊豆大学“人渣团”内讧的戏码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刚刚走出不远的千纱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伊织被四个人抬起来,手脚分别被一人抓住,如同抬猪一样朝着教室外走去,伊织还在拼命挣扎喊叫。千纱棕色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语,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决定……当作没看见,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群白痴……没救了。)
当司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和耕平一起走出教学楼,按照“人渣团”传统出事地点惯例往后山的小树林走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景”:
在树林里一小片空地上,一个新挖的、一人多深的土坑赫然在目。而坑里,北原伊织只露出一个脑袋,脖子以下全被埋在了土里,夯得结结实实。他的黑乱糟糟地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也脏兮兮的,表情生无可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更绝的是,在他头顶的泥土上,还被人“贴心”地堆了一个小巧的、圆润的土包,上面插着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有点蔫了吧唧的小野花。那造型,活脱脱就是一个……简易的坟墓!还是带“坟头”和“装饰”的那种!
伊织的嘴里似乎还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出“呜呜”的声音。
而山本、藤原、野岛、御手洗四人,正围在“坟”边,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对着自己的“杰作”评头论足,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舒畅笑容。
“嗯,深度刚好,埋得也瓷实。”山本满意地点点头。
“这朵花配得不错,有那味儿了。”藤原欣赏着那朵小野花。
“让他独吞!这就是背叛兄弟的下场!”野岛恶狠狠地说。
“拍下来拍下来!留念!”御手洗兴奋地掏出手机。
不只是他们,连耕平也早就拿出了手机,正从各个角度对着土坑里的伊织疯狂拍照,嘴里还念叨着:“嗯,这个角度好,显得特别凄惨……这张可以当黑历史珍藏……”
司看着眼前这离谱又滑稽的一幕,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也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土坑里那个眼神死的伊织,以及他头顶那朵在微风中摇曳的小野花。
咔嚓。
一张清晰度极高的、构图堪称“艺术”的“北原伊织活埋纪念照”,就此诞生。照片里,伊织那凄惨中带着滑稽、滑稽中透着绝望的表情,被永恒地定格了下来。
司收起手机,看着坑里的挚友,平静地评价了一句:“造型……挺别致的。”
坑里的伊织:“呜呜呜!!!”(翻译:神空司!你这混蛋!见死不救还拍照!我要杀了你——!!!)
山本等人看到司来了,纷纷露出“大功告成”的表情。山本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司说:“神空,这家伙我们处理完了。至于考试……后面就拜托你……再想想办法?”语气瞬间从凶狠转为讨好。
司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坑里的伊织,最终无奈地扶额,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