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看着土坑里那个只露出一个脑袋、头顶还插着朵小野花的北原伊织,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坑边,蹲下身,伸手抓住伊织的衣领,用力一拽——
“噗哈——!!!”
伊织如同萝卜般被从土里拔了出来,带起一阵泥土飞扬。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头上、衣服里全是泥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考古现场挖出来的文物,还是品相不太好的那种。
“咳咳……咳……司……你这混蛋……居然拍照……”伊织一边咳嗽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瞪着司。
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伊织那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头被泥土黏成一绺一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昂贵的衬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巴,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尤其是他下意识地捂着胯部、惊魂未定的样子,配合头顶那撮还顽强地翘着的、沾着泥土的呆毛……
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掏出了手机。
咔嚓。
又是一张高清特写。
“喂——!!!”伊织出了悲愤的惨叫,“你还拍?!有没有人性啊?!”
“留作纪念。”司平静地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拍了一张风景照,“毕竟这种造型……不常见。”
“我杀了你——!!!”伊织挣扎着想要扑上来,但被埋了太久,四肢麻,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回坑里。
山本等人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耕平更是已经将刚才的照片备份了几十张。
最终,这场闹剧以伊织被司像拖死狗一样拖回grandb1ue,并被奈奈华和千纱用无奈的眼神彻底清洗干净而告终。当然,清洗过程中又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以及司再次“不小心”录下的珍贵影像。
第二天,伊豆大学。
阳光依旧明媚,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能完整享受阳光的早晨了。
材料力学实验课的教室位于工学部一栋老旧的建筑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令人望而生畏的仪器设备,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教室中央那台巨大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夏比冲击试验机。
摆锤高高悬挂,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沉默而危险。
司踏进教室的瞬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到后脑勺。他的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主要是在pab被灌酒和恶作剧时)磨练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不对劲……很不对劲……)司的灰蓝色眼眸迅扫过整个教室。准教授还没来,但实验台已经布置好了。那台冲击试验机被擦得锃亮,摆锤的悬挂高度似乎被特意调整过,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看起来软绵绵的方形坐垫?
坐垫?
为什么实验课会有坐垫?
还是那种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看起来就很不“科学”的坐垫?
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大脑飞运转,将昨天考试的报复、准教授那变态的性格、以及眼前这违和的场景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麻的结论——
(这变态……绝对没憋好屁!)
逃!
必须逃!
现在!立刻!马上!
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迅转身,朝着教室后门走去——不,跑太显眼了,他选择更直接的方式:窗户!
这间老教室的窗户是那种可以完全向外推开的老式木窗,外面就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和一片灌木丛,完美逃生路线!
司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双手抓住窗框,用力一推——
窗户纹丝不动。
(锁了?!什么时候?!)
司心里一沉,正准备用更暴力的方式(比如用手肘)时,教室前门传来了熟悉的、矫揉造作的脚步声,以及那令人牙酸的哼唱声。
“~~~蔷薇果茶~~~清晨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