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说出第三件事:
“最后一件事。”他看着苏洛雪,“你得一个人进那个洞。”
“什么?!”雷烈第一个炸了,“你让她一个人去送死?!”
林九没理他,只是盯着苏洛雪:“那条路我只走过一小段,不敢深入。但以你的身法,应该能过去。人多了反而容易触陷阱。”
“为什么一定是她?”我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三个原因。”林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她最轻,有些地方承重有限。第二,她懂机关术——我在洞里看见过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第三……”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真想合作,总得有人先踏出那一步。信任是相互的,我把我知道的路告诉她,她活着回来,我们才有继续谈的基础。”
操。这话说得我无法反驳。
苏洛雪一直没说话。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掀开兽皮的一角往外看。外面山林静悄悄的,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蒙蒙一片。
“洞有多深?”她问,背对着我们。
“不知道。”林九老实说,“我最多往里走了五十步,不敢再进了。但能感觉到有风从深处吹出来,说明不是死路。”
“有什么陷阱?”
“前三十步是安全的。三十步之后,地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砖石,有些砖是活的,踩错了会触机关。我试过扔石头,有的地方会射出短箭,有的会落下石刺。”林九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再往里,我就看不清了。光线太暗,我又没带够照明的东西。”
苏洛雪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给我画张图。”
林九从角落翻出块还算平整的石板,用炭条在上面画起来。我们围过去看。图很简单,就是一条弯曲的通道,上面标注了几个点。
“这里是第一个机关,”林九指着离入口不远的一个叉,“砖面颜色和别处有细微差别,深一点。要踩浅色的走。”
“这里是第二个,”手指往后移,“墙上有孔,我猜是箭孔。得贴着另一侧墙走。”
“到这里,”点到大约四十步的位置,“我就退回来了。前面的路开始往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温度在升高。”
“升高?”我抓住这个细节。
林九点头:“越往里走越暖和。不是正常的暖和,是……闷热,带着潮气的那种热。”
苏洛雪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居然还带着本子——把图仔细描摹下来。
“需要带什么?”她问。
“绳子,至少二十米。照明的东西,越多越好。还有,”林九犹豫了一下,“带把刀防身。虽然我说要收武器,但这个……你带上吧。”
他把苏洛雪那把淬了麻药的小刀还给她。
苏洛雪接过,重新塞回靴筒。然后开始整理背包,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拿出来,只留必需品。雷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但也没办法。我帮着检查绳子的每个绳结,确认牢固。
准备得差不多了,苏洛雪背上包,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去洞口。”我说。
“我也去。”雷烈立刻跟上。
林九没反对,只是拎起骨矛:“我带路。那地方隐蔽,不好找。”
我们四个人——准确说是三个半,林九那腿伤让他走不快——悄无声息地钻进晨雾弥漫的山林。林九在前面带路,专挑难走的地方,有时候得从倒下的树干底下爬过去,有时候得踩着溪流里的石头跳过去。他显然对这带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了。
走了大概半小时,来到一片断崖下。崖壁上爬满了藤蔓,郁郁葱葱的,根本看不出后面有洞。
林九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大,得弯着腰才能进去。洞口边缘有凿刻的痕迹,虽然被风化和青苔覆盖,但还能看出是人干的。
“就是这儿。”林九说。
苏洛雪蹲在洞口往里看。洞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味道——霉味,土腥味,还有林九说的那种闷热的潮气。仔细闻,似乎还真有隐隐约约的硝石和硫磺味儿。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电,打开。光束照进去,能看见前面十几米是平直的通道,地面还算平整。再往里,光线就被黑暗吞没了。
“我去了。”她说完,弯下腰,钻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