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轮流守夜。”苏洛雪说,“两人一组,每组两个时辰。我和林九先来。”
没人反对。
我和雷烈在草铺上躺下,其实根本睡不着。身下的干草扎人,洞顶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叫声——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正从洞外不远处经过。
林九瞬间绷紧了身体,透过兽皮的缝隙往外看。我也爬起来,凑到另一边缝隙。
月光下,一行黑影正沿着山道往北移动。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关节像是不会打弯,一瘸一拐的,但度并不慢。我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出大概轮廓: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还有的根本说不清像什么。
它们经过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腐烂的泥土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腥气。
队伍最后面有个特别高大的影子。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我们山洞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
那个影子的头部位置,两点幽绿的光闪了一下,像眼睛,又不像。
它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回去,跟着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林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是头领?”我低声问。
“不知道。”林九的声音有点抖,“以前没见过那个。”
苏洛雪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得像口井。
后半夜,我和雷烈守夜的时候,外面再没动静。山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天快亮时,林九忽然开口:“如果你们非要去古墓,我知道一条可能的路。”
我和苏洛雪同时看向他。
“很险,”林九补充道,“九死一生那种险。但比正面闯陷阱强点儿。”
“在哪儿?”苏洛雪问。
林九用炭在一块石板上画起来:“古墓东侧有片断崖,崖壁上有很多洞穴。其中一个洞,我怀疑能通到古墓内部——我在那边捡到过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我们。
那是一枚铜钱,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迹:开元通宝。
唐代的铜钱。
“洞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霉味和另一种味道,”林九说,“和古墓入口附近的味道一样。”
苏洛雪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不止霉味,”她说,“还有硝石和硫磺的味道。”
洞里忽然安静得吓人。
我看着她手里的铜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危险,但又完全合理的念头。
“古墓里不只有守墓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还有别的东西,对吧?”
苏洛雪没回答,只是把那枚铜钱紧紧握在手心,握得指节白。
洞口外,第一缕晨光照了进来。
天亮了。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而那条通往古墓深处的洞穴之路,或许根本不是生路。
而是另一个更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