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盘腿坐在密室中央,手掌贴着膝盖,五指微微张开压在石砖上。刚才那一下震动来得太突然,轻而短促,像有人在他心口弹了根弦。他没睁眼,神识却顺着戒指飞扫向仙府外围。
三重防御阵还在运转,但符文流转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空气里飘着一股焦味——不是火烧的,是灵力对撞后留下的臭氧味,从东南角一丝丝渗进来。
不对劲。
前一刻才刚稳住金丹,气息收得干干净净,连墙上的符文都安静了。可现在这波动,不是体内出问题,也不是自然震荡,是被人硬砸在结界上的闷响。
“玄天宗。”他在心里吐出这两个字,牙关一紧。
不是猜的,是感觉。那股灵压带着寒铁味,冷、硬、不留余地,像一把铡刀悬在头顶。上次感受到这种气息,还是王雄死前捏碎血影令牌的时候。但现在更狠——来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甚至可能是一个堂口倾巢而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微弱的光痕闪过,转瞬即逝。
传讯阵还能用,信号没被干扰。
好,还能通气。
他立刻凝神,将一道意念灌入戒指:“所有人撤离,按b路线走,别回头,别恋战。这不是试探,是冲我来的。”
戒指微微一震,很快传来回应:“阁主,您一定要小心,我们撤了!”
信息出去后,他等了三秒。没有声音,但戒指又颤了一下,表示信号已被接收。青云阁那边有人收到了。
他松了口气,肩膀却绷得更紧。
人都走了就好。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别人替他死第二次。那些年轻的脸孔——咬破舌头喷血守阵的、断臂护符的——还卡在他脑子里,挥不掉。这次不能再让他们顶在前面。
他慢慢起身,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脚刚离地,头顶就传来一声极细的“咔”,像冰层裂开一道缝。他抬头看去,屋顶的符文闪了闪,随即熄灭。
断电了。
不是被破,是对方用了手段屏蔽灵气流动,精准压制这片区域。高明,狠辣,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目标明确,时间掐准,就是要在他刚突破、根基未稳时动手。
“挺会挑时候啊。”他低声说,嘴角扯了下,没笑。
他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先封锁空间,再远程轰击,最后真身降临补刀收割。这套流程专杀新晋中期修士。
但他不慌。
慌也没用。慌的人早死了八百回了。
他转身走到角落,从储物格取出一块灰布,抖开,露出里面的裂空古剑。剑身残缺,缺口处泛着暗金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他伸手抚过剑脊,冰凉刺骨,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躁动,像睡着的野兽翻了个身。
他没拔剑,只是把它横放在膝前,右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剑柄。
“待会要是动了手,你可别掉链子。”他说。
剑没反应,戒指却忽然烫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闭上眼,神识再次探出,这次不再往外,而是沉向脚下。仙府的地脉还在跳,虽然微弱,但没断。东南角那个老问题点——当年七长老勾结外敌打进来的突破口——现在压力最大,裂缝已有头丝粗细,正往外渗黑气。
他蹲下身,左手按地,一缕灵力顺着手臂流下,在地面画了个圈。符文亮起,三重阵法重新激活,东南角多加了一道锁链状禁制。
“撑不住太久,”他喃喃,“但够我站稳脚跟了。”
做完这些,他回到原位坐下。背挺直,手搭剑柄,双眼微闭,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静得吓人。
外面风停了。
连空气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