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记录中,画面剧烈晃动,通讯出现重复回声,指令被执行了两次,甚至三次,最终记录在一声不完整的警告中中断。
没有爆炸。
没有敌人。
只有环境本身。
洛青华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死在意外里。”他说,“是被拖垮的。”
风漪点头:“环境不杀人,但会让你无法及时离开。”
这正是这条任务失败率高,却依旧被保留的原因。
它并不是一条战斗任务。
而是一条判断边界的测试。
他们并未立刻撤离。
因为异常源尚未被确认。
在继续深入之前,三人重新校准了各自的判断方式,放弃对统一时间基准的依赖,而是采用交叉确认的方式,由风漪负责环境趋势记录,洛青华负责即时状态反馈,林澈只负责确认一件事——是否还存在撤离窗口。
异常在接近核心节点时明显加剧。
时间偏差开始影响感知顺序,有时动作已经完成,反馈却延迟出现,有时警告在风险之后才被触,这种错位并不致命,但会持续侵蚀判断信心。
林澈注意到一个危险信号。
他们的撤离路径开始出现模糊。
并非物理封锁,而是系统对“可返回路径”的预测置信度持续下降,这意味着一旦继续深入,撤离将不再是一个明确选项。
这是不可逆风险的前兆。
不是死亡。
而是失去选择权。
他们停下了。
风漪确认异常源的性质已经足够明确——这并非单一设备故障,而是区域结构与残余信号叠加形成的长期紊乱场,一旦记录上传,任务条件即可满足。
“再进去一点,可以更完整。”她说。
洛青华却已经察觉到身体的微妙变化,注意力开始出现分散,而这种分散并非疲劳,而是无法判断哪些信息更重要。
林澈没有犹豫。
“够了。”他说。
他确认最后一组记录完成,立刻标记撤离。
系统并未立刻回应。
这是最危险的一刻。
撤离指令出后,延迟明显拉长,时间仿佛被拉伸成一段不稳定的区间,而他们必须在这段区间内保持判断一致。
推进启动。
路径确认。
结构通过。
当飞船最终脱离紊乱区边界时,所有异常数据几乎同时消失,计时模块重新同步,导航系统恢复连续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