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日,花落七日。
这是铁棘木的宿命,也是那棵名叫“萤”的树的宿命。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
它飘得很慢,很慢。
像是舍不得。
像是不想离开。
像是——
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林澈站在树下。
伸出手。
那片花瓣,落在他掌心。
淡黄色的。
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红。
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它说什么?”苏浅雪问。
林澈沉默。
然后,他轻声说
“它说——”
“谢谢。”
苏浅雪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铺满阵台的花瓣。
铺满灰烬的花瓣。
铺满坟包的花瓣。
像是有人,用七天的时间,把五十年的等待,一点一点,还给了这片土地。
“林澈。”
“嗯。”
“它会再开吗?”
林澈望着那棵落光了花的树。
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望着枝干上,那些依旧流转着的、淡淡的青金色光纹。
“会。”
“什么时候?”
“明年。”
“明年这个时候?”
“嗯。”
苏浅雪没有再问。
只是伸出手。
与他一起,触碰那棵光秃秃的树。
树干冰凉。
但她能感觉到,那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
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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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安置区。
铁棘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