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双苍老的、布满伤痕的手,在阵台之巅,在十一盏油灯旁边,在十一堆灰烬之间——
挖开一个小小的坑。
将那枚温润的、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种子,轻轻放进去。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将土掩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
看着林澈。
“然后呢?”
林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掌心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缕极细的、温润的、青金色的光丝。
那是净世龙符的本源之力。
他将这缕光丝,轻轻按在那片刚刚掩埋种子的土地上。
光丝没入泥土。
无声无息。
然后——
一道极细的、嫩绿的、带着淡淡青金色光晕的——
芽。
从泥土中,缓缓探出头来。
沈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株嫩芽,看着那缕淡淡的、与五十年前某个夏夜一模一样的青金色光晕——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这……这是……”
林澈看着他。
“这是她。”
沈穹猛地抬头。
“什么?!”
“那十一个魂魄,”林澈的声音很轻,“临走前,在我眉心留了十一朵萤火花纹。”
“每一朵,都是一座桥。”
“桥的那一头——”
“是她。”
沈穹怔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那株嫩芽。
看着那缕淡淡的、与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青金色光晕。
看着那个等了三十年、等了五十年、终于——
回来了的人。
他的嘴唇剧烈翕动。
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跪在那株嫩芽面前。
跪在阵台之巅,跪在那十一盏油灯旁边,跪在那十一堆灰烬之间。
跪在五十年前那个夏夜,跪在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萤火丘陵——
跪在她面前。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的喉咙里出极其低沉的、压抑了五十年的——
呜咽。
林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
走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