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看着他。
“我知道。”
沈穹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丝极淡的光,忽然亮了一分。
“那你——”
“我会杀了你。”林澈的声音依旧很轻,“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十一具晶棺。
“先让他们走。”
沈穹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苍老的脸上挤出的褶皱几乎遮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但林澈看见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五十年前的东西。
“好。”
沈穹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左肩那道伤口在他起身时撕裂得更深,脓液混着血水流下来,浸透了半边衣袍。
他没有在意。
只是走到那十一具晶棺面前。
伸出手。
那只苍老的、布满伤痕的手,轻轻按在第一具晶棺上。
棺盖无声滑开。
棺中那年轻女子的魂魄,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沈穹。
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认出他是谁。
只是——
陌生。
沈穹的手微微一颤。
他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一具一具,打开晶棺。
十一个魂魄,全部苏醒。
他们从晶棺中坐起,茫然地四望,目光从沈穹身上掠过,落在林澈身上。
落在林澈腰间那柄逆鳞刃碎片上。
落在林澈苍白却平静的面容上。
落在林澈鬓边那三根白上。
他们不认识他。
但他们认得那道气息。
那道从五十年前那盏灯里,一路照过来的——
光。
最左边那个年轻女子,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铁棘木的叶梢:
“是你……来接我们吗?”
林澈看着她。
看着她眉眼间那丝温婉的、被囚禁五十年却依旧没有磨灭的——
柔和。
他点头。
“嗯。”
“我来接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