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席位数量需要根据族群规模和贡献度协商。”许扬诚实地说,“比如河童族群,如果能帮助净化水域,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议席和权益。”
河童眼睛一亮:“净化水域。。。我们擅长!只要人类不再倾倒污物。。。”
“人类那边也需要协商。”许扬看向安倍修一,“修一先生,可以组织人类代表和河童代表会谈吗?讨论水域使用的共同规则。”
“当然可以。”老阴阳师点头,“阴阳寮可以担任协调方。”
独目小僧蹦跳着问:“那捉迷藏呢?人类小孩总是害怕我们。。。”
许扬想了想:“也许可以设立‘妖怪友好日’。在特定时间、特定区域,妖怪可以现形与人类互动,但必须遵守‘不惊吓、不伤害’的规则。而人类也要学习,不是所有异类都是威胁。”
骨女轻轻拨动琵琶:“月光下的舞蹈。。。”
“可以在特定神社的庭院,月圆之夜开放。”许扬说,“但需要提前申请,避免冲突。同时,舞蹈不能干扰其他存在的安宁。”
提灯幽灵的火焰变得温暖了一些:“被记住。。。”
“契约网络会记录每个成员的故事。”许扬认真地说,“你们的传说,你们的历史,你们的愿望。。。都不会被遗忘。但这需要你们自己愿意分享。”
妖怪代表们低声讨论。玉藻前最终点头:“很公平。比我们预期的更。。。平等。但具体条款需要详细商议。”
“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吧。”许扬提议,“妖怪代表、人类代表、契约议会代表,三方共同起草《百鬼共存宪章》。奥林匹斯的使者也可以作为观察员参与,提供跨文化视角。”
赫利俄斯明显有些惊讶:“您愿意让我们参与内部事务的协商?”
“外交不只是在仪式上握手,而是在具体事务中互相理解。”许扬微笑,“奥林匹斯有处理多元存在的经验,你们的视角很有价值。当然,最终决定权在缔约方手中。”
记录官的水晶板上第一次出现了非数据性的文字:“观察对象展现非典型神性行为:协商而非命令,包容而非排斥。记录为‘东方契约模式案例oo1’。”
测绘师放下了戒备的仪器,转而开始扫描整个协商过程的能量流动模式:“检测到‘共识能量’的生成。。。与奥林匹斯的‘律法能量’结构不同。。。更有弹性。。。”
第一次多方会谈持续了整个上午。虽然细节争论不断,但基本框架确定了:百鬼族群将作为契约网络的特殊分支加入,享有特定权利,承担特定义务,通过议会机制解决与人类及其他存在的矛盾。
当妖怪代表们离开时,玉藻前对许扬深深鞠躬:“契约之神大人,您与我们想象中的神不同。我们会认真考虑加入。”
赫利俄斯在记录完整个过程后,也表达了敬意:“许扬阁下,您的管理方式。。。很有启性。奥林匹斯擅长建立完美但刚性的体系,而您的体系似乎更注重适应性和包容性。这或许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互相学习。”许扬与他握手,“下午我邀请你们参观契约网络的核心节点——八幡宫、出云大社、高野山。看看实际操作中的体系。”
“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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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行程成了一次小型的“神系外交考察”。
在八幡宫,武瓮槌的火焰虚影亲自迎接。这位武神对奥林匹斯使者表现出谨慎但礼貌的态度:“西方之神,欢迎。但请遵守此地规则:武神殿堂,只谈守护,不论征服。”
赫利俄斯认真观察武瓮槌与契约网络的连接方式:“您的神职是‘战斗与守护’,但在网络中,这个神职被精确限定了范围。。。有趣,不是无限的战争权能,而是有针对性的防御概念。”
“契约的精髓在于‘度’。”武瓮槌回答,“无度的战斗是破坏,无度的守护是囚禁。契约规定了度,所以我更。。。清晰。”
在出云大社,铃音展示了重建中的边界体系。那些归位的国津神残影以守护灵的形式出现,维护着幽世与现世的健康交流。
“死者与生者的界限,但允许有限交流。。。”记录官快记录,“与奥林匹斯的冥界体系不同,哈迪斯大人的领域是完全封闭的。。。”
“完全封闭不一定是好事。”铃音轻声说,“有些思念需要传达,有些告别需要完成。健康的边界应该是可渗透的膜,不是不可逾越的墙。”
在高野山,林夕和空海(他的第三只眼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蓝色纹路)展示了“声音真空”修复后的状态。千年积累的祈祷声不再被吞噬,而是在网络中温和流动,形成一种精神的“背景音”。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突然通过赫利俄斯携带的通讯器传来——月之女神显然在远程观察:“寂静与声音的平衡。。。比我想象的更精妙。奥林匹斯的寂静是绝对的,但这里的寂静是。。。有厚度的。”
空海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完全的寂静会让人迷失,完全的声音会让人疯狂。佛说中道,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一天的考察结束时,赫利俄斯对许扬的态度已经从“观察研究对象”变成了“尊重同行者”。
“我必须承认,契约体系虽然年轻,但有其独特优势。”在返回札幌的路上,这位奥林匹斯使者说,“我们的体系建立在‘完美’和‘永恒’的理念上,但完美往往意味着僵化,永恒往往意味着停滞。而你们的体系。。。允许不完美,允许变化,这或许更适合这个变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