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中的那一点,管道坚韧无比、能抵御深海高压和能量侵蚀的生物组织,如同被最高明的外科手术刀划过,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深达核心的“断痕”。
断痕出现的瞬间,管道内部奔流的能量浆液骤然紊乱!强大的压力从断口处迸,但诡异的是,并没有能量喷溅出来——因为断口两端的“连接概念”已被暂时“切断”,能量无法通过断口,只能在管道内部淤积、冲突!
短短两秒,这根管道便因内部能量暴乱而剧烈膨胀、变形,表面浮现无数裂痕,最终“噗”地一声闷响,如同过度充气的气球般炸裂开来!粘稠的能量浆液失去了约束,却没有肆意喷洒,而是如同失去活力的粘液般瘫软、流淌、被周围的地面缓慢吸收。
整个过程,寂静,高效,且。。。精准地没有引中央肉囊的强烈反应,只是让它的搏动节奏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紊乱。
林夕如法炮制,身影在粘稠的领域中艰难却稳定地移动,寻找着下一根合适的管道。
一根,两根,三根。。。
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管道被悄无声息地“切断”、自毁,中央肉囊的搏动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沉稳有力,甚至出现短暂的“停跳”。囊内那个模糊的阴影轮廓,似乎也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但林夕的负担也在急剧加重。每一次动用刀意“切断”,对心神和这具本就重伤的身体都是巨大的消耗。右臂上的暗蓝色“封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惰性反噬如同毒蛇,顺着裂痕向身体更深处侵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微不可闻,唯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与意志。
就在她准备对第七根、也是看起来最为粗壮、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一根主管道下手时——
“嗡。。。。。。”
整个“生物子宫”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愤怒”与“苏醒”!
中央肉囊猛地膨胀、收缩,囊壁剧烈蠕动!囊内那个阴影轮廓,第一次清晰地将“目光”投向了林夕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并非实质,却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浩瀚如深海的威压、以及一种被蝼蚁屡次骚扰后的、古老的暴怒!
所有还未被切断的肉质管道,同时剧烈抽搐、绷直!管道表面那些原本缓慢流淌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深寒怠惰领域,如同无形的海啸,从肉囊和所有管道中轰然爆,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夕的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万载玄冰瞬间冰封!不仅是身体动作迟滞到近乎凝固,连思维都变得艰涩、缓慢!那无形的领域在疯狂侵蚀她的意志,要将她也拖入永恒的怠惰与沉眠!
与此同时,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所有肉质组织表面,裂开了无数细小的孔洞!从孔洞中,涌出了大量粘稠的、半透明的、形态如同缩小版深海水母的怪物!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身体散着与领域同源的阴寒惰性能量,出无声的尖啸,如同潮水般朝着被领域压制的林夕涌来!
危机瞬间爆!
林夕知道,自己触动了核心防御机制,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她没有试图强行挣脱领域的压制——那只会消耗所剩无几的力量。纯黑色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凝聚的“断”之刀意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磨砺的锋芒,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她不再尝试去“切断”那些管道。
而是将所有的刀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于左手,灌注于那柄尚未出鞘的石刀。
目标:中央肉囊,以及囊内那个正在苏醒的、散着怠惰魔神本源气息的阴影。
极意传承的终极奥义之一,并非复杂的招式,而是将万千变化、无穷意念,归于“一刀”。
一刀,斩因断果。
一刀,了却恩怨。
一刀,分出生死。
林夕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汹涌而来的惰性能量、蜂拥而至的怪物、那冻结灵魂的凝视。。。仿佛都在远去。
她的世界中,只剩下自己,手中的刀,以及。。。那个需要被“斩断”的“目标”。
右手上那些暗蓝色的裂痕,在极致刀意的催动下,开始崩解、消散,化作最后一点可被利用的、冰冷而惰性的“燃料”,注入即将出鞘的一刀之中。
她的生机,在飞流逝。
但刀意,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就在第一波水母怪物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
林夕,睁眼。
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光。
只有一道细如丝、纯白到近乎虚无的“线”,从刀鞘中“流”了出来,划过粘稠的空间,划过汹涌的怪物潮,划过那冻结一切的领域,划过那搏动的肉囊,最终。。。轻轻“缠”在了肉囊内那个阴影轮廓的“颈项”位置。
然后,“线”轻轻一收。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肉囊的搏动,骤然停止。
囊内阴影轮廓那古老而暴怒的“目光”,瞬间凝固,然后。。。溃散。
所有连接肉囊的管道,齐齐一颤,幽蓝光芒熄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活力,软塌塌地垂落。
汹涌的怪物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然后化作一滩滩失去活性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