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曙光刚刚闪现,更深的黑暗与绝望便紧随而至!
能量控制中心,刚刚射完干扰波、能量几近枯竭的阵列晶体黯淡无光。席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路西法化身那恐怖的攻击读数,以及扑来的瘟疫虚影,脸上血色尽褪。
“充能。。。至少需要十分钟。。。来不及了。。。”
张妍、苏婉、陈威。。。所有人类高层,都看着那即将降临的毁灭光球和瘟疫洪流,眼中映出了最后的绝望。
难道。。。终究还是不行吗?
就在此时——
“无量天尊。。。”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某种解脱与决然之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玄真真人。
他盘膝坐在城墙缺口边缘的废墟上,道袍破碎,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向身边搀扶他的两位昆仑使同门,又看向远方天际,仿佛在向昆仑祖庭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之初奥秘的道印。
“老道修行三百余载,未能窥得大道全貌,实乃憾事。然今日,能以这残躯朽骨,护我人族薪火一线不绝。。。”
他周身开始散出柔和却无比坚定的青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
“。。。便舍了这身皮囊,化了这缕残魂,与这天地正气。。。合而为一吧。”
“禁术·以身合道·天地正气锁乾坤!”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真真人的身躯如同沙化般,开始从边缘缓缓消散,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天地正气与道则光点!这些光点并不消散,而是迅融入周围的空间,融入脚下的大地,融入头顶的天空!
以他消散的身躯为引,以毕生修为和魂魄为祭,他在强行将自己“道化”,与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短暂地、强行地融为一体!
这不是攻击,而是。。。“加固”与“封禁”!
刹那间,希望之城上空,被路西法化身锁定的那片空间,法则结构被一股浩然正气强行加固、凝固!那毁灭光球轰击其上,竟如同砸在了宇宙最坚固的壁垒上,爆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规则乱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光球蕴含的毁灭规则,被天地正气快消磨、抵消!
而那扑向缺口的瘟疫虚影,在冲入玄真真人道化区域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正气之墙”,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强行阻住,表面的瘟疫毒雾在正气冲刷下疯狂蒸!
以身合道,封天锁地!
这是最惨烈、最决绝的牺牲。玄真真人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转世的可能都将渺茫。但他为希望之城,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将那两记致命的攻击,暂时挡在了城外!
“真人!!!”所有道门子弟,无论昆仑使还是其他流派的修士,无不悲怆跪地,热泪盈眶。
皓灵子真君看着那逐渐消散、却撑起一片正气苍穹的身影,古拙的面容上亦浮现肃然与敬意,他郑重地朝那个方向稽一礼:“道友。。。走好。”
“快!”苏婉强忍悲痛,嘶声厉喝,“修补缺口!重组防线!干扰阵列!目标锁定路西法和亚巴顿!充能!快充能!”
悲愤化作了更加疯狂的力量。人类守军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出最后的凶性,用一切手段填补缺口,阻击趁机涌来的恶魔。
能量控制中心,所有人红着眼睛,不计代价地压榨着所有备用能源,甚至开始抽取部分核心防御体系的能量,为干扰阵列进行第二次充能!
这一次的目标是——傲慢魔神路西法!只要再干扰他几十秒,或许皓灵子真君就能找到机会重创甚至击溃他!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希望,在绝境中,靠着最惨烈的牺牲,再次燃起一丝微光。
---
深海平台,锚点核心区。
这里的景象比主泵站更加亵渎、更加令人疯狂。
整个区域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生物子宫”。墙壁、天花板、地面,完全被厚达数米、半透明的暗蓝色肉质组织覆盖,组织内部流淌着粘稠的、散着微光的能量浆液。无数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中央一个直径过三十米的、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肉囊。
肉囊如同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心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从那些脐带管道中抽取海量的、混合了深海地脉阴气、地狱怠惰规则以及被吞噬生灵生命精华的污秽能量,注入囊中。透过半透明的囊壁,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散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与邪恶气息的庞大阴影轮廓——那正是怠惰魔神贝利尔试图在此孵化的“东西”,很可能是它本体的一个重要“器官”或“子嗣”,也是这个锚点的真正核心。
林夕踏入这片区域时,感觉自己如同闯入了某个旧日支配者的内脏。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步都像在逆着湍流跋涉。无处不在的深寒怠惰领域强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带着一种要将万物拖入永恒沉眠的意志。连她那经过“炼制”加固的右臂,都感到阵阵刺骨的僵冷。
但她纯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不起波澜。左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她没有立刻冲向中央肉囊。极意传承告诉她,那肉囊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贸然攻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触未知的反击。她的目标是那些“脐带”管道——切断能量供给,或许能削弱甚至中断孵化过程。
身影如鬼魅般在粘稠的空间中穿行,避开地面上偶尔蠕动、探出的肉质触须。她来到一根相对独立、最靠近边缘的粗大管道前。管道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和细密的符文,内部能量浆液奔流如江河。
林夕停下脚步,并未拔刀。只是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却纯粹到极致的“断”之刀意。
然后,轻轻点在了管道表面。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