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之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黎明前的荒野并非沉寂,反而因地狱能量的持续渗透而“活”了过来。扭曲的植被投下狰狞的怪影,焦土中偶尔钻出小型、被魔化的变异生物,它们无视许扬身上散的危险气息,仅凭吞噬本能疯狂扑来。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愈浓重,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黄色薄雾,吸入后灼烧肺叶,干扰能量感知。
许扬没有选择绕行,而是直线冲向希望之城。时间不允许迂回。他将怠惰场维持在最小范围,仅覆盖身周五米,形成一层无形的“迟钝薄膜”。扑入薄膜的魔化生物,无论是弹跳的腐蚀蟾蜍还是潜行突击的骨刺猬,动作都会瞬间迟滞一瞬,如同电影慢放。这一瞬足够许扬闪过或随手击溃——他未动用异能,仅凭强化后的身体力量和一把从研究所带出的高震荡合金短刃。
短刃划过,魔化生物坚硬的甲壳或骨板如同黄油般分开,创口边缘光滑,没有血液喷溅,只有被高频震荡彻底破坏组织结构的焦黑痕迹。这是静默研究所的遗留装备,设计初衷是应对高韧性生物组织,此刻意外地好用。
但他的主要精力不在这些小麻烦上。源网全力运转,感知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筛选着能量信号。他在寻找张妍提到的“地狱精锐渗透者”。
终端在启动深度隐匿协议前,已将渗透者的可能特征数据传输给他:能量波动高度内敛,移动时几乎不扰动环境,擅长拟态和精神干扰,个体战力至少相当于人类a+级异能者,且往往以小组形式行动,配合默契。
“根据残骸信息反推,渗透者单位可能属于‘暗影猎杀者’序列,直属撒旦情报与暗杀部门‘无声之庭’。”终端的分析音仿佛还在耳边,“它们的目标是破坏研究、刺杀关键人员、或为后续降临仪式扫清障碍。你的怠惰场,理论上能有效干扰其高移动和精神渗透,但需注意,它们可能装备有规则抗性装备。”
规则抗性装备?许扬心中一凛。地狱势力对规则层面的理解果然远人类。这意味他的怠惰场效果可能打折扣。
就在距离希望之城还有约二十公里,穿过一片末世前城镇废墟时,他捕捉到了第一缕异常。
不是能量波动,而是“违和感”。
前方五十米处,一栋半塌的百货商场外墙,阴影的分布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断层”。明明光源(远处地狱之门的暗红余烬)来自斜上方,但某片墙角的阴影却浓重得如同独立存在,且边缘过于锐利,违背了光线散射的基本规律。
许扬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向那片阴影,仿佛毫无察觉。但怠惰场已悄然调整,从均匀覆盖转为高度凝聚,如同一束无形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刺”向那片异常阴影。
探针接触的刹那,阴影剧烈波动!一个模糊的、如同融入黑暗的人形轮廓猛地“弹”了出来,动作快得拉出残影,瞬间横移十米,躲开了怠惰场探针的持续照射。但它移动的轨迹上,空气出现了不自然的涟漪,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挤”过。
果然是暗影猎杀者!而且对规则层面的探测极为敏感!
几乎在那猎杀者现身的同一时间,许扬左右两侧和后方,另外三处阴影同时“活”了过来!四道鬼魅般的身影呈合围之势,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它们没有出任何声音,攻击却已同步动——
左侧的猎杀者双臂延伸出暗能量凝聚的刀刃,斩向许扬脖颈,轨迹刁钻,封锁上段。
右侧的猎杀者身影分化出三个虚实难辨的残影,同时扑击,爪风撕裂空气,直取胸腹要害。
后方的猎杀者双手结印,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刺灵魂的精神尖啸爆,试图干扰许扬的判断和反应。
正前方,最初被逼出的那个猎杀者,则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毒雾如有生命般扩散,封锁前路并腐蚀接触的一切。
配合天衣无缝,瞬间绝杀!
但许扬等的就是这一刻。
“怠惰场——全展开!”
不是之前的探针形态,也不是均匀覆盖的薄膜。许扬将源网催动到极致,金黑色的光芒从皮肤裂纹中透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淌的光膜。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深沉的“慵懒”和“迟滞”所笼罩。
斩来的暗影刀刃,度骤降三成,轨迹变得清晰可辨。
分化扑击的残影,动作同步率出现破绽,真身与幻影之间出现了微小的时间差。
精神尖啸在穿过怠惰场时,频率被强行“拖慢”,刺耳的音调变成了拉长的、失真的嗡鸣,威力大减。
墨绿毒雾的扩散度肉眼可见地变缓,如同陷入胶水。
四名猎杀者的动作,集体“卡顿”了一瞬。
对许扬来说,这一瞬足够他做出反应。
他没有闪避正面的毒雾,也没有格挡左侧的刀刃,更没有理会右侧的幻影。他的目标,是后方那个施展精神攻击的猎杀者——在团队配合中,控制者往往是关键!
脚步一错,许扬的身影如同游鱼般从左侧刀刃和右侧幻影的空隙中滑过,怠惰场在他移动路径上留下更浓重的“迟滞尾迹”,进一步干扰两侧敌人的追击。同时,他右手短刃脱手飞出,不是射向目标,而是射向目标上方的半空!
短刃脱手的瞬间,许扬意念操控,将一丝高度压缩的怠惰场附加在刃尖!
短刃飞至精神猎杀者头顶三米处,轰然炸开!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怠惰场的“爆式释放”!一个直径五米的强迟滞领域瞬间成型,将那名猎杀者完全笼罩!
领域内,时间流仿佛慢了五倍!猎杀者维持精神尖啸的动作被冻结般停住,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无比缓慢。
许扬已欺近身前,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猎杀者的额头。这一次,不是怠惰场,而是混合了洪荒暴戾特质的“怠惰崩解场”!
掌心贴上额头的瞬间,猎杀者坚韧的、带有规则抗性的暗影护甲没有破裂,但其内部的能量结构和生命维持系统,却在“懒惰”与“暴戾”的双重矛盾干涉下,开始从微观层面自我瓦解、崩坏。
猎杀者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中的暗红色光芒急黯淡,体表浮现出细密的灰色裂纹。三秒后,它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地溃散成一地黑色灰烬,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刻满符文的暗紫色晶核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