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时故意重重一跺,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坑,溅起的泥点落在他的锦袍下摆上。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像是打了胜仗般嗷嗷叫着,朝着不远处的鸡群和鹅群冲了过去。
那群家禽早已察觉到动静,纷纷抬起头。
领头的是一只脖颈通红、鸡冠硕大的大公鸡,它显然对陈杰的身影熟得不能再熟。
——往日里,就是这个穿着光鲜的少年,总趁着清晨或黄昏,鬼鬼祟祟地溜进围栏,偷走它们刚下的蛋。
此刻见他气势汹汹地冲来,大公鸡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脖颈一挺,出一声响亮的“喔喔”啼鸣,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周围的鸡鸭鹅瞬间炸开,一个个脖颈绷紧,鸡爪死死蹬着地面,翅膀微微张开。
大白鹅则伸长了脖子,出“嘎嘎”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挑衅,竟是摆出了要和他硬碰硬的架势。
可就在陈杰手中的木棍离它们不过两步远时,木棍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带着震慑力的龙族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即便是这些未完全开智的家禽,也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大公鸡的啼鸣戛然而止,原本瞪大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恐,刚才还蓄势待的姿态瞬间瓦解。
它猛地调转方向,扑腾着翅膀,带着一阵风就往远处跑,嘴里还出慌乱的惊叫。
其余的鸡鸭鹅也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窝蜂地朝着反方向逃窜。
一时间,翅膀扑棱的“呼呼”声、此起彼伏的鸣叫声、脚掌踩在泥地上的“哒哒”声混作一团,扬起的尘土和脱落的羽毛在空中飞舞。
陈杰见状,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嘴里出“桀桀桀”的怪声。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
他紧追不舍,脚下的泥路坑坑洼洼,布满了家禽的蹄印和杂草的根茎。
好几次他都差点绊倒,踉跄着稳住身形后,反而跑得更急了。
他手中的木棍时不时挥舞一下,虽然没碰到任何家禽,却吓得它们跑得更快。
这让陈杰心中的快意更甚,脸上的笑容也越狰狞。
这一逃一追,转眼就到了围栏深处的黑山猪领地。
这片地方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和半枯的野草,泥土里还残留着猪粪的腥臊味,混杂着腐烂树叶的气息,闻起来令人作呕。
相比于鸡和鹅的机灵,黑山猪的脑子显然转得慢了半拍。
感受到木棍上的妖族气息后,大部分黑山猪都吓得魂飞魄散,哼哼唧唧地四散奔逃,肥硕的身子撞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有的甚至一头撞在树干上,出沉闷的响声,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可偏有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憨憨,大概是刚断奶没多久,性子野得很,平日里被母猪护着,没见过什么世面。
它们非但不跑,反而被这股陌生的气息激起了凶性,红着眼睛,低着头,用尖尖的、泛着寒光的獠牙对着陈杰,猛地冲了过来。
那股子蛮劲带着呼啸的风声,蹄子踩在泥地上,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擂鼓一般。
陈杰正一门心思追赶鸡鸭,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逃窜的身影,压根没料到会有漏网之鱼从侧面冲来。
等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道黑影逼近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我靠!”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举起木棍格挡。
可两只黑山猪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嘭”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手中的木棍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个笨拙的弧线,“啪嗒”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水坑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木棍上的龙族精血被泥水浸泡,那股震慑人心的气息也随之淡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