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多宿舍,广场上用原木、石块搭起连绵的简易棚屋。
空地上,训练呼喝声、修补兵刃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五百多条汉子,衣服大多破旧,脸上刻满风霜,但眼睛亮得灼人,脊梁挺得笔直。
这些人都是关长海守备团和张德彪猛虎佣兵团的精锐,能跟着一起杀出安西城的好汉。
刘轩刚踏进营地,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三当家回来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暂寂静之后,整个营地轰然炸开!无数道炽热目光投过来,激动、欣喜、期盼如潮水般涌动。
几个熟识的兄弟最先挤到前面,又是拍肩又是熊抱,嗓子都变了调:“三当家!可把您盼回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关长海、张德彪大步走出。
刘轩终于再见两位兄长。
关长海比记忆中更加精悍瘦削,脸庞如刀削斧劈,沉稳中透着一股沙场磨出来的凌厉。
张德彪则越魁梧雄壮,像一座能扛住山岳的铁塔,眉骨到嘴角那道狰狞旧疤还在,只是眼角细纹与鬓角微霜,无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艰难。
“老三!”
张德彪第一个冲上来,粗壮手臂把刘轩狠狠搂进怀里,声音浑厚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命硬!南边的事,干得漂亮!”
关长海也大步上前,用力握住刘轩双肩,上下仔细打量,眼圈微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
“回来就好!”
兄弟重逢,百感交集,却没时间细聊。
关长海迅将安西剧变道来:刘炯城鸠占鹊巢,甘老爷子、甘佩兰等人被软禁,世峰农场沦陷,自己带出来的这五百多弟兄现状……句句沉重。
刘轩也简单给大家伙说了说南行经历。
“刘炯城那小畜生!”
张德彪一拳砸在粗糙的原木桌面上,碗里清水溅出老高。
“占了咱们的家,抓了咱们的人,还一次次围剿!大哥,老三,这口气不能忍!打回去!把安西城夺回来!”
娜荷芽站在德彪身边,英气的眉毛紧蹙:“干爹还在他们手里,也不知过得怎么样?”
关长海相对冷静,眼中怒火却同样燃烧:
“打?怎么打?二弟,你看看咱们,五百多人,枪弹两缺。刘炯城坐拥三千飞熊军,有七品武尊护卫,城墙又高又厚。硬碰,就是让兄弟们送死。”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噼啪轻响。
刘轩的目光缓缓扫过兄长们坚毅而愤怒的脸,扫过简陋的营地,扫过门外那些虽沉默却竖直耳朵的弟兄。
他缓缓开口:“硬拼肯定不行。安西是我们的根,外公、佩兰、张先生、蒋教授,那么多老街坊老兄弟,都在里头受苦,等着我们去救。”
他顿了顿,眼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冷静而危险的光:
“但刘炯城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吞下世峰这块肥肉,也没那么容易。”
“大哥,二哥,”刘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关长海与张德彪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咱们得让刘炯城那小子明白——”
“安西这片地,烫嘴。”
“他想吞下咱们基业,就得准备崩烂几颗牙齿!”
刘轩一语定调。
实力悬殊又如何,那便避其锋芒,以智斗力,以韧搏强,用无处不在的袭扰,去斩掉那只伸得太长的贪婪之手。
“对!三当家说的对!干他娘是!”
“报仇!报仇!”
门外,群情激昂!
夜还深,山风呼啸,像是在应和这悄然燃起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