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基地,一间由搬空仓库改建的“议事厅”。
几盏油灯添满,火光跳动,将众人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粗木桌旁,围坐着刘轩、关长海、张德彪,以及被匆匆唤来的几位核心。
除了马朝、赵文秀,还有几张刘轩熟悉的面孔。
号称“狠辣军师”的庞光竟也跟着出了安西。
这个搞网络安全和自动化控制的鬼才,玩无人机是一把好手,脑子里弯弯绕比山间小径还多。
刘轩当初就是在荆棘基地遇到的他,总觉得这小子做事阴狠,是个利己主义者,对他还不太放心。
如今看来,此人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娜荷芽安静地坐在张德彪身侧,高挑的身姿在灯下显得挺拔。
她正用软布细细擦拭一把复合弓,眉宇间草原女子特有的飒爽与坚毅,在昏黄光线中格外清晰。
侦察队长鼹鼠、老司机矮骡子也都在。
刘轩目光扫过,眉头微皱:“老雷呢?”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一沉。
关长海握着陶碗的手紧了紧,指节白。
张德彪别过脸,腮边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矮骡子低下脑袋,用力吸了下鼻子。
“……死了。”
庞光的声音干涩,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沉默,“冲出安西城那晚,为了堵住追兵,他背着炸药包……留在城门洞里了。”
没有更多描述。
但那一瞬间,刘轩仿佛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爆炸,看见了那个平日里嗓门最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汉子,最后决绝的背影。
土炸弹专家雷铜锣最终还是用自己制作的炸弹保护了兄弟,完结了自己。
沉默裹着钝痛,碾过每个人心头。
“操!”
张德彪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喉结滚动,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关长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先说正事。庞光,把我们了解的情况摊开讲讲。”
庞光猛地抬头,眼神重新聚焦,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
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安西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注释,宛如一张精密的手术图。
“情况比预想复杂,但也……比预想的有缝隙可钻。”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带缠了又缠的眼镜,语气变得冰冷而清晰。
“直接说结论:硬攻,十死无生。三千飞熊军不是摆设,城墙、火力点配置是行家手笔。
刘炯城在东三洲打老了仗,并不是草包,手下大多都是正规军。我们五百人,装备代差明显,正面强攻等于去送死。”
张德彪脖子一梗,又要作。
庞光眼中锐光一闪,“不能力敌,便需智取。总体思路八个字:乱其内,耗其力,寻其隙。最终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逼退,或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趁机救人,甚至……夺回部分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