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大声嚷嚷,绝不只是为了口腹之欲。
果然,孟达标一边唾沫横飞地描述着美食美酒,一边很自然地走到刘轩身侧,仿佛只是换个角度继续他的“畅想”。
“还有你带回来那些个变异黑莓树藤,真能护住荒野的庄稼地呢,可惜原本围满了农场的树藤全让这群兵痞子给拔喽!”
孟达标眨了眨眼睛。
借着身体的遮挡,刘轩能清楚的看出孟达标那停顿的口型。
两个字——
荆棘。
刘轩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顺着孟达标的话点了点头:“孟头儿想吃,等事情了了,南边管够。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呢,下次再见,咱们喝个痛快!”
孟达标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刘轩的肩膀,这次是正常的力道:
“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那咱可说定了!”
“事不三思终有悔,人能百忍则无忧,轩啊,你长大了!”
他死死盯着刘轩,眼神里掠过一丝唯有刘轩能懂的凝重和警告,随即又被满不在乎的笑容掩盖。
“行了,人你也见了,话也说了。”
活阎罗在坑里不耐烦地开口,他撑着刀试图站起来,“刘轩,该履行你的话了吧?请吧!”
士兵们的枪口,重新抬了起来,对准院内。
刘轩最后看了一眼蒋万山、张仲迩、百里璋,还有对他挤眉弄眼的孟达标,目光扫过他们颈间那闪烁的红点。
“保重。”
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对赵文秀三人点了点头。
三人身影一晃,如轻烟般掠过院墙,投入外面无边无际的、沙沙作响的变异高粱地中,瞬息间消失不见。
活阎罗这才在士兵搀扶下彻底站起身,捂着受伤最重的胸口,望着刘轩消失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低声道:
“上报王爷,鱼已现,饵还在。另外……”
夜风吹过,高粱如血海翻涌。
出了农场,三人并未取回藏在徐母家那两台“荒漠行者”,只趁着夜色,向三十里外泊着船队的河湾疾行。
船板轻响,刘轩踏入舱中,在昏黄油灯下展开地图。
目光巡弋,很快锁定了代号“荆棘”的那处普通军用后勤仓库,甘佩兰曾经的家。
距此最近的靠岸点,在东南方向。
船队再次起航,劈开夜色,向南驶去。
那个地方,刘轩记得很清楚。
他曾在那里掘得第一桶金,结识庞光,更与一株强悍的变异黑莓藤死斗过。
如今想来,大哥二哥若带队伍撤离安西,那处设施完备、位置隐蔽的后勤基地,确是最理想的落脚点。
船行两日,水路渐窄。
刘轩确认了登陆位置,预备离船。
“我也要去!”
小马朝扒着舱门,眼巴巴地望来。
刘轩看向赵文秀,后者眼风如刀,扫得他立即改口:
“老黄留守船队,文秀和马朝随我进山。”
黄国忠沉稳颔,马朝则雀跃几乎要蹦起来。
“yes!终于可以出去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