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城里,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
却和以往大有不同。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但门可罗雀。
掌柜或伙计无精打采地倚在门口,眼神空洞。
偶尔响起的叫卖声也有气无力,透着绝望般的敷衍。
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闪游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更不敢在街上稍有停留。
“咔!咔!咔!”
沉重而整齐的军靴踏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七人组成的飞熊军巡逻队,迈着标准的行进步伐从长街那头走来。
士兵们手握钢枪,冰冷的目光扫过街道每一个角落。
如同瘟疫过境,所有路人瞬间脸色白,忙不迭地退避到街道最边缘,死死低下头,屏住呼吸,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踏步声彻底远去,才敢悄悄抬起头,快离开。
整个城市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
刘轩坐在副驾,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街景,将每一处变化、每一丝异常都刻入心底。
曾经的安西城,纵然在末世中挣扎求生,混乱不堪,却也自有一股野蛮生长的、属于求生者的蓬勃活力与烟火气。
如今,这份活力似乎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剩下僵硬而绝望的喘息。
他们的第一站,没有直接前往已物是人非的世峰集团总部,也没有冒险接近戒备森严的城主府,而是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城北灞河边上一处相对僻静的独门小院。
徐安的家。
刘轩下车,轻轻敲响斑驳的木门。
院内传来一个妇人警惕而疲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安西口音:
“谁啊?”
“伯母,是我,刘轩。”
刘轩压低声音,贴近门缝。
门内寂静了一瞬,随即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眼睛从门缝后望出来,在昏暗中仔细辨认着刘轩抹了灰却依旧熟悉的轮廓。
“刘……刘轩?”
徐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轩抬手,快抹去脸上大部分伪装草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伯母,是我,我回来了。”
看清那张脸,徐母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刘轩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刘!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安!救救他啊!”
“伯母,您别急,慢慢说。”
刘轩扶住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妇人,对车上的赵文秀和黄国忠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闪身进院,反手关紧了院门。
小院收拾得还算整洁,却透着一种冷清破败的气息。
徐母拉着刘轩在院中石凳坐下,未语泪先流。
“徐安现在怎么样了?我外公、佩兰他们呢?”
刘轩沉声问道,心脏不自觉收紧。
徐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强忍激动,这才断断续续地将刘轩离开后生的剧变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