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外形破旧、内里却已脱胎换骨的“货车”,出低沉而有力的脉动轰鸣,驶离河湾,沿着颠簸的废弃公路,向着安西城驶去。
车上,赵文秀看似随意地挪了挪位置,肩膀轻轻挨着刘轩。
没想到御姐范十足的文秀姐姐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
或许是刘轩的死而复生,或者在她心中不知不觉占据了主要位置的男人失而复得,赵文秀再也不想掩饰她对刘轩的爱意。
至于他愿不愿意?
不愿意就打断他三条腿!
刘轩正透过车窗观察着沿途越来越频繁的飞熊军巡逻队和哨卡,眉头微锁,并未在意这细微的触碰。
若是刘轩知道文秀现在的心思,会不会吓得两腿一紧。
赵文秀偷偷瞥了他一眼坚毅的侧脸,心跳快了两拍,随即也收敛心神,不再考虑打断腿的事情,将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
安西,我们回来了。
这一次,是跑商刘三,和他的“婆姨”和“伙计”。
七八个人,两台破旧的箱式卡车,沿着废弃多年、长满荒草的旧公路,颠簸着接近安西城。
“弹性减震骨节”原本是可以完美实现自适应地形,让车身平稳得如镜湖行舟。
但刘轩为了让自己的座驾更符合它破烂外形,刻意关闭了系统,这才让货卡在路上颠了起来,害得被颠得一上一下的赵文秀死死挽住刘轩的胳膊。
引擎出低沉而有力的脉动轰鸣,与破败的外表格格不入。
这个没办法掩饰,但也没人无聊去研究动机的轰鸣。
越靠近城池,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面黄肌瘦、携家带口的流民,背着简陋的行囊,眼神空洞。
或是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板车的小贩,车上堆着些可怜的野菜、旧物,想去城里换点必需品。
每个人脸上都刻满了末世求生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以及一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恐慌。
还是末世的老景象,却又似乎有什么根本的东西不同了。
安西城的轮廓在沉沉暮色中越清晰,但当他们看清城门时,所有人的心都骤然一沉。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青灰色的古老砖墙,包裹着厚重铁皮的实木城门。
可城头猎猎飘扬的旗帜,彻底变了!
不再是安西人熟悉的那面绣着金色麦穗与交叉齿轮的湛蓝旗帜。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绣着一只狰狞人立、爪牙贲张的飞熊图案的陌生军旗!
那黑色沉郁如铁,飞熊凶恶欲扑,在暮色残风中抖动,散着毫不掩饰的征服与威慑气息。
城门洞下,盘查的士兵数量比记忆中最严苛时还要多出三倍不止!
这些士兵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式作战服,衣料挺括,虽略染风尘却保养得当。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挂载的全套单兵便携式外骨骼载具。
虽然是最基础的型号,但那流畅的金属框架与液压辅助结构,依然彰显着远普通地方武装的科技与后勤实力。
他们手中清一色握着“鹰击”qbu-19突击步枪,枪身独特的蓝色烤漆在最后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幽光,枪口随着士兵警惕的视线微微移动。
这些人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干练精准,彼此间配合默契无声。
哪怕只是执行守门盘查的任务,周身也萦绕着一股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凛然煞气。
他们对每一个入城者都检查得很仔细,搜身彻底,对货物更是翻查得近乎苛刻。
这绝非普通的骄兵悍将,而是真正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战场精锐!
只是短短观察片刻,这个结论便沉甸甸地压在了刘轩心头。
他注意到,所有士兵的右臂上,都牢牢缝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飞熊臂章。
“飞熊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