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不留痕迹退回,“在宫里,殿下还是唤我红芍吧。”
“为何?”
“即便是云霜又能如何?云霜就入得了三皇子府么?不能吧。”
红芍抬眸望了眼星空,收回视线露出淡然一笑:“真该回去了,殿下自多珍重。”
说罢,她又踏上了来时路。
红芍前脚才走,砚竹后脚现身。
“属下确认过了,四下无人。”
砚竹话音一顿:“云霜姑娘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沈泽睨了他一眼:“她有她的任务,倒是你,才多久没见学会怜香惜玉了?”
砚竹惶恐:“属下不敢!”
“哈,我开个玩笑罢了。”
沈泽语气淡淡:“砚竹你记住了,感情是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是成为执棋者最先要舍弃的念想。”
“尤其不能对棋子动这念想。”
世间哪来这么多巧合?
红芍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精心布下的妙棋。当然了,像这样棋子他还有不少,只是她们远不如红芍得力。
沈宁近来越的精明似鬼,但愿她没现朱雀门闹剧背后的真相,他这妙棋可得藏好了。
即便用,也得用在最关键之处。
……
红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阖门,她扶着门站了许久,一边喘着气,一边适应眼前的黑暗。
一来一回近乎耗尽了她所有体力,双腿似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脱下厚衣塞回箱子里,再慢慢挪到桌边,想倒杯水却现提水壶的力气都没有。
无奈,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趴在桌上继续喘气,听着门外脚步声靠近,这回她没有伪装躲闪,只静默着。
房门打开时透进来一道光,碧萝一手提灯一手扶着沈宁,沈宁最先现桌上趴着的人形。
“红芍?”沈宁惊讶:“你醒了?!”
她催促碧萝扶她凑近,张桓与女医紧随她们之后。
碧萝熟络点燃烛灯,房内登时亮堂许多。
沈宁这才现红芍正捏着水壶把手,暖光晕在红芍脸上,愈衬得她面色病白。
沈宁看在眼里,心中一紧,声音透着疼惜与淡淡酸涩:“我来吧。”
她接过水壶,将倒好的茶水起递到红芍跟前,碧萝帮忙将人扶起。
午间灌的水壶到如今仅剩一丝余温,但对红芍而言已足够了。她小口啜饮,茶水入喉穿肠通过肺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沈宁给碧萝递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去往小厨房将煨煮的粥端来。
张桓隔着帕子替红芍诊脉,称其脉象无碍。趁女医上前仔细检查的间隙,沈宁将张桓叫到一旁。
不等她开口,张桓先道:“殿下是想问胡语之事?”
沈宁如实点头。
“此事允和向微臣提过,”张桓问她:“殿下究竟是问书,还是想寻人?”
前者他没有,若是后者只要沈宁信得过他可作翻译。
“我自相信医官。”
沈宁开门见山,将胡饼摊主给她竹片药铺的相关事宜告知张桓。
闻言,张桓愣了一霎。
“殿下指的可是东市街的胡饼摊?”
“正是。”
张桓会心一笑:“巧了,那摊主微臣认得,他叫乌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