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敏锐现了不对劲:“你这丫头老实交代,今日集市到底有什么?”
红芍一向内敛,说得不客气些就是讨好型人格,她一再提起市集定然不是随口之言。
事实果然如此。
红芍微垂着头,不好意思道:“婢子听说城东老字号书斋的掌柜近来要将店盘出,往日只租不售的书册眼下也出售了,所以……”
“想去淘书?”
红芍喜形于色:“是!”
沈宁笑着颔。
红芍好学,上回那本千家诗这丫头不到两日便看完了,又花了半个多月学字词,如今读些通俗浅显的书已不在话下。
孩子好学是好事,她必须支持。
得到许可的红芍:“多谢殿下!”
沈宁含笑点了点她额头。
其实逛书铺自己也有私心。
昨夜家宴上虽托了谢栩然帮寻胡语书,毕竟有求于人,她不好多问时限,是以她也不知此事何时能有着落。
既是老字号书斋,藏书定然不少,没准就有她想要的。
然而天意弄人,主仆俩的寻书计划被意外中断。
她们正沉浸于购书的喜悦中,谁都没留意路径蹊跷——来时与返程不是同一条路。
京郊驶往城内,按理来说应是喧嚣热闹,即便午间休市街上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而今静却十分清冷。
直到一声鸦啼传来,沈宁才隐隐感觉不对,她掀开帘子一瞧,傻眼了。
这哪是回城啊!分明是进山!
马车穿过田埂,路旁的灌木越高密,再往前一段大路一分为三,三条小路蜿蜒不知通往何处。
沈宁见状心瞬间凉了半截,思绪纷乱不堪。
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夫为何要将她们带到这荒野之地?
摸不清对方意图,但绝对不是好事。
这时红芍也凑了上来,看到窗外景象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欲出声叫喊,被沈宁眼疾手快捂嘴。
“嘘!别出声。”
沈宁眉心紧蹙,心若擂鼓不安得紧,可越是危急越要保持镇定。
田埂不必街巷平缓,马夫担心她们有所察觉故意放缓度,照目前行车度,还有不到半盏茶就要分岔进山。
沈宁在厢内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可以防身的工具。
她强压慌乱,问:“你确定能暗卫跟着我们么?”
红芍笃定:“婢子确定。”
今晨她亲去御林军召回的暗卫。
沈宁这就纳闷了,“那他们不出手?”
看热闹呢?
“许是……他们不知我们处境,以为是殿下嘱咐马夫行事。”
“……”沈宁要被气笑了。
她嘱咐进山?请问她是有什么大病?!
她想了想,马夫选择悄无声息把她们带到此地说明是早有预谋,这类人是不可能谈和。
那便只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沈宁眸子一眯,取下桃花,掂了掂熏香炉,不算趁手但颇有些重量。
这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快叮嘱红芍,两人蹑手来到车厢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
沈宁看准时机,举起熏香炉往马夫脑袋重重砸去,同时大喊:“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