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那夜在明河畔泠月有过类似言论。
只不过那句‘小小年纪’是她对着泠月说的,也是风水轮流转。
“默认了?”
“没有。只是在想,这世道给女子留的路少之又少。”
沈宁感慨:“你瞧他们男子,或家国大事或儿女情长,谈天论地能说上三天三夜。”
“女子呢,从出生开始便被困在一座宅院里,便是出嫁也不过是从这一出宅子迁到另一处宅子。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家长里短,甚是无趣。”
“谁说不是呢?”
谢兰仪感同身受,她笑着同沈宁说:“阿宁我同你说,我自小有个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自报家门不借谢家与我阿兄的光环旁人也能认出我来。”
谢夫子、谢药师都行啊,比谢家嫡女、谢栩然之妹大气动听多了!
“是我眼拙,竟没瞧出榛榛有此宏图志向。”
谢兰仪眼神放光,“嗯!”
沈宁趁机:“所以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没有。”
“!”
竟给她挖坑!
“我也没有。”
四目相接,二人默契大笑:“哈哈哈哈!”
沈宁敛了笑,正色道:“眼下榛榛还踌躇么?”
“不踌躇了。”
是了,她本就不该踌躇。
皇权再大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强权倾轧之下无盛世,无太平,那这高台便也坐不稳了。
世家并非弱到听之任之才得以苟延残喘,他们谢家若开此先例,恐怕要被世人笑断了脊梁。
况且阿兄为她不惜得罪天家,阿兄如此刚正,她这妹妹岂能龟缩?
谢兰仪眸光澄澈,只觉此刻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二人正交谈着,花圃处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由远及近。
谈话结束谢栩然来寻妹妹,不待他生,谢兰仪先开口:“阿兄谈得如何?”
谢栩然觑了她一眼,眸光中暗透着警告。
谢兰仪接收到眼神讯号,却反驳:“阿宁又不是外人。”
沈宁自当识趣,主动辞行,谢兰仪将其拦下:“我同阿兄互相照应,你只身一人走夜路,不妥。”
沈宁笑:“不知方才是谁说我,好歹在宫里不至于吓这么厉害吧?”
她模仿谢兰仪语气,真别说,在模仿还原这块她是极有天赋的。
谢兰仪本人听了傻眼,辩无可辩。主是要太像了,惟妙惟肖。
“你真是……”
谢兰仪笑得无奈,正斟酌措辞,谢栩然先开口:“榛榛所言有理,殿下再拒榛榛该难过了。”
谢栩然略一思索便知沈宁未归的原因——被自家妹妹绊住了。
谢兰仪心领神会附和:“是呀,我就想同阿宁多说会儿话,你当真忍心拒绝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