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莞尔,“云姝姑娘,姓氏我暂不便说,你且唤我阿宁吧。”
云姝亦不多问,只将竹竿取下,拎着一排河灯任她选:“阿宁随意挑选,我送你。”
“这怎么行!”
泠月瞠目:“师姐你自己无欲无求便罢了,你高兴吃斋你吃,我可是要吃肉的!这摊子我也投了银子,你做赔本买卖就没想过我?”
云姝不以为意,同时训斥她:“你何时这般小气?我就赠这一只,其他卖出盈利的银子都归你还不成?”
“旁人就罢了,她不行!她取笑我!说我……说我,矮!”
泠月垮着嘴角,一双鹿眸湿漉漉的,可怜巴巴。
云姝一顿,敛眸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怜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阿宁也没说错,你确实……”
收到炸毛预警的目光,云姝连忙改口:“可爱!”
“不!我最凶狠!当心我咬你!”
沈宁被她二人的互动逗笑,想到什么似的:“师姐?吃斋?”
泠月不必猜了,和她本人年纪一样,很能唬人,捉摸不透。
她盯着云姝看了又看,其素面未铅,白衣飘飘,袖口垂膝,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正想着,便听泠月道:“你在想我们二人什么来路?”
沈宁坦诚地点点头。
泠月仰头,以满是骄傲的口吻:“我们师出同门,自幼随师傅习奇门遁甲之术,自师傅隐去后,我便同师姐云游四海,兜兜转转到了京都。”
“我年轻入门年限尚浅,学艺不精……”
沈宁心想:确实,你看着是更适合经商。
顿了顿,泠月道:“我师姐却是活卦仙!”
她又推销起来:“她近来在华念寺门口支摊起卦,命格姻缘都能算,阿宁姑娘记得来捧场呀!”
沈宁咋舌,泠月那嘴里跑火车的,她不太敢信。
侧目,求证似的看向云姝。
云姝颔,自谦:“不敢称卦仙,却是有些心得,凭着些皮毛能混口饭吃。”
沈宁恍然。
作为现代人,她是不信鬼怪之说。可自打穿书,她不免对自然现象心怀敬畏,玄学之类,宁可信其有。
她笑称:“好,改日得空我定然过去。”
谈话的间隙她选了一只河灯,却是最寻常的莲花样式。
迎着云姝疑惑的目光,她主动道:“我就喜欢莲花,你瞧,我挑的花灯的也是青莲。”
青莲花灯与扶桑花灯并在一块,一青一赤,极大色差碰撞很是吸睛。
泠月俯身瞧了瞧,喃喃道:“我还是觉着扶桑花灯好看。”
沈宁浅浅一笑,也不反驳。
忽然,河面掀起一层浪花,引得河畔有人纷纷探头瞩目。只见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停滞一瞬,又‘砰’的一声狠狠沉入水底。
沈宁注意到,那大鱼跃起时萧澜就在河畔。
他持着竹棍一类的长物探入水面,大鱼跃出水面停滞的瞬间,她目测丈量那鱼近乎同他一般长。
金明河为内城护城河,属人工挖掘引流,按理说不太可能出现此等‘巨物’。可它出现了,今夜河面的蹊跷,兴许便是它惹的祸。
沈宁这般想,后来经萧澜证实——河灯骤灭确为大鱼之祸。
萧澜称:“那鱼被兜网缠困,淤泥沉底,加之岸边滚石沉积,久而久之水藻蔓延横生。水面上瞧不出,深究之下才知其已泛滥成灾,缠住兜网。”
金明河链接内外城,工匠特意选了眼前这段不太深的河道,于其上架桥供人马同行。
那尾大鱼体型力道,在这段河里堪称无敌,自然便能卷起暗流,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