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谢栩然也做不会主动请辞降职。他许多举动在世人看来就是没苦硬吃。
当然,那是在刘素节案前。
刘素节案一出,外界对其态度遂呈两极分化——一面是朝中官员惊惧下隐而不,一面是百姓称颂清流利民。
谢兰仪偷偷撩起车帘一角。
阿兄平日耳提面命,总教训她不要闯祸,可她哪里闯祸了?她最是拎得清,帮理不帮亲。
难得阿兄自己主动认错,罕见,她当然得多看几眼。
沈宁无声一笑,心想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
“殿下——”
“榛榛,别唤我殿下,喊我名字吧。”
沈宁忽然正色,谢兰仪面上掠过意外,怔了怔道:“君臣有别,不合规矩。”
“什么君臣,我们是朋友。”
见她犹豫,沈宁刻意板着脸,故作跋扈:“本公主命令你,不许见外,就喊名字。”
谢兰仪被逗笑,顺着话茬附和:“臣女遵命。”
她又问:“可喊什么呢?殿下有小字么?”
“小字嬿嬿,可我不大喜欢。”
嬿嬿是原主的名字。
包括公主、殿下,她听着偶尔会生出那是在喊原主而不是自己的念头。
她默了默,道:“就喊我阿宁吧。”
“好,阿宁。”
闻言,沈宁绽开一笑。
恰逢此刻马车徐徐停下,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掀起车帘,街景入目。
回到天香楼了。
沈宁本想然谢兰仪先下车,后者执拗,偏要遵守君先臣后那套。
她无奈,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在街上人多眼杂,不给有心人留话柄,谢兰仪显然比她思虑得周全。
她不在推脱,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脱出车厢,红芍跟她身后。
沈宁抬眸便对谢栩然那双含笑的眉眼,一时慌神踩了空,眼看就要人仰马翻,蓦然背后一暖,一只手臂横生而出将她稳住。
谢栩然温声:“没事吧?”
沈宁惊魂未定,怔怔摇了摇头。
谢栩然撤回手。
他虽伸手相扶却极注意分寸,二人不算贴近,且全程隔着衣衫没有实际接触,实在称不上逾矩。
可,从某些视角,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另一幅画面。
不远处街角,本该回到二楼雅间的萧澜驻足许久。
一贯淡漠的脸上闪过迷茫、不解,还有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愤恨。
脑海一片混沌,只不断回响着同一个问题。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