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现在狼狈得很,身上的绸缎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体面。
看到坐在大堂里的宗泽,钱万福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拼了命地挣扎起来,甚至想往大堂这边冲。
“宗大人!宗大人救我啊!”
钱万福哭喊着,“这帮土匪不讲理啊!那是我的家产!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啊!”
孙德胜也跟着喊:“宗公!我是被冤枉的!我对大宋忠心耿耿啊!”
士兵手里的枪托毫不客气地砸了下去。
两声闷哼。
两人被砸得跪倒在地,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宗泽。
“宗兄!咱们可是拜过把子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声音凄厉,在衙门上空回荡。
宗泽的手紧紧抓着圈椅的扶手。
指节白。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子。
那个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说家里揭不开锅,只能拿出三十贯钱支持抗金的“义商”。
原来家里藏着几万石粮食。
原来这肥头大耳的模样,全是吸着磁州百姓的血养出来的。
张孝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这就是你的拜把子兄弟。”
张孝纯淡淡说道,“他在地窖里藏金子的时候,你想过没有?”
宗泽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钱万福以为宗泽要来救他,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宗大人……”
宗泽转过身。
背对着院子,背对着钱万福,背对着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豪绅。
他看着大堂正中央那块“清慎勤”的匾额。
那是李锐没打碎的唯一一块匾。
“带走。”
宗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求情,不是怒骂。
只是冷漠。
是心死之后的冷漠。
钱万福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等他再喊出声,士兵已经拖着他往外走。
像拖一条死狗。
哭喊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的喧闹声中。
宗泽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小本子。
那是他的私人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