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愤怒。
“这账册……是怎么回事?”
王得水没敢抬头,只是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下官……下官……”
“他答不上来,我来替他说。”
李锐打断了宗泽的质问,抬眼看向赵香云。
赵香云点了点头,没有去翻伪造的总账,而是直接拿起旁边一摞草账底历。
那是每日进出城门的商税流水、杂税记录,还有衙署庖厨的采买底单,这些原始凭证,往往是造假者最容易忽略的。
大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香云翻动纸张的声音,她翻的很快,目光扫过每一行记录,没有停顿。
宗泽看着她翻账的动作,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当了三年知州,自然知道这些底历的分量,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从这些流水里这么快揪出破绽。
十分钟。
赵香云合上了底历,转过身对着李锐点了点头。
“将军,查清楚了。”
“说。”
“账面亏空三万两白银,粮食五千石。”
赵香云的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这本总账虽然做的很平,但在原始底历上露了马脚。”
“去年的九月,磁州城进了一批糙米,共计三千石,名义上是用于赈灾,但在施粥的赈济历里,用的全是陈年的霉米和麸糠。”
“还有,城防修缮的款项,拨了八千两。但在工匠的领料单上,只有两千两的石料和木材记录,剩下的六千两,去向不明。”
赵香云顿了顿,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得水。
“按照账目的基本逻辑,这笔钱既然出了库,就一定有个去处。但在官府的账面上,这笔钱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李锐笑了,他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
黑色的枪身泛着冷光。
啪!
枪身拍在公案上。
跪在地上的王得水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一股骚臭味在大堂里弥漫开来,他尿了。
“王主簿。”
李锐拿起枪,枪口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声音。
“钱,去哪了?”
王得水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别杀我!”
王得水拼命磕头,额头撞的地砖砰砰作响。
“在……在城东!”
“城东?”李锐挑眉。
“是……是城东的刘员外,还有赵员外……他们……他们家里有地窖……”
王得水语无伦次的什么都往外说。
“府库里的粮,还有修城墙的银子,都……都存在他们那儿了!”
“为什么要存那儿?”
“因为……因为宗大人查的严……”
王得水哭喊着,不敢看旁边的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