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城东有良田八百亩,城西有商铺三十间。去年旱灾,他私吞了朝廷拨下来的两千石赈灾粮,转手高价卖给大户,饿死了不少人。”
赵香云合上册子,转头看向李锐。
曾经只会流泪的眼睛里,现在只有精明和算计。
“刚才张孝纯说,这刘得水家里还养着一帮打手,平日里鱼肉乡里,手里有不少人命。”
“看起来不用审了,直接抄。”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香云嘴露出笑意,“这册子上记着,他家里藏银不下十万贯,还有不少古玩字画。”
“古玩字画你想办法处理,我不需要。”李锐目视前方,他并不喜欢这些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
“明白。”
赵香云答应得很干脆。
她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姬,却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现在她是李锐手里的刀,虽然脏,但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种掌握力量的快感,比当什么金枝玉叶强一万倍。
“还有个事。”赵香云突然开口。
“说。”
“刘得水有个小舅子,是榆次厢军的指挥使,手底下有五百号人。”赵香云看着前方隐约出现的城墙轮廓,“要是他们关门拒守怎么办?”
李锐笑了。
他踩下油门,引擎出低沉的咆哮。
“拒守?”
李锐看着远处那座低矮的县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得看他的城门够不够硬。”
……
榆次县城。
城头上一片混乱。
知县刘得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官袍,站在城楼上,手里捏着把折扇,哆哆嗦嗦地往北边看。
远处,黄尘滚滚。
闷雷一样的声音即使隔着几里地也能听见,震得脚底下的城砖都在颤。
“大人!来了!他们来了!”
旁边的厢军指挥使正是刘得水的小舅子,他脸都吓白了,“探子回报,全是铁车!没有马!跑得比兔子还快!”
“慌什么!”刘得水用折扇敲了一下小舅子的头,强装镇定,“本官乃朝廷命官,那是太原的神机营,也是大宋的兵!难不成他还敢攻打县城?”
“姐夫……不,大人!”小舅子捂着头,“听说李锐在太原杀了赵皇叔,还抄了王转运使的家!这就是个疯子啊!”
刘得水咽了口唾沫。
他也听说了。
但他不信。
哪有当兵的敢杀皇亲国戚?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多半是谣言,或者是李锐想吓唬人要点军饷。
“传令下去!”刘得水扯着嗓子喊,“关闭城门!吊桥拉起来!没有本官的手令,谁也不许开门!”
“他要是敢硬闯,就是造反!”
“本官就不信,他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炮轰榆次县城!”
吱呀——
沉重的木质城门缓缓合上,出一声闷响。
吊桥也被绞盘拉了起来。
城墙上的几百个厢军稀稀拉拉地站着,手里的长枪锈迹斑斑,弓箭手连弓都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