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百姓的欢呼,近处是赵叔向的尸体。
“下官…”
张孝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下官明白了。”
他缓缓的,有些吃力的爬起来,然后对着李锐,很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是下属对上官的跪拜礼。
“下官张孝纯,愿听从统帅调遣。”
这一跪,跪出了太原城的新秩序。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但他没去扶张孝纯。
“很好。”
李锐转过身,对着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黑山虎挥了挥手,“黑山虎,把那些金银装车。”
“剩下的七家,今晚也一并办了吧。”
“别让赵叔向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寂寞。”
“得令!”
黑山虎咧开大嘴,嚎叫了一声,带着一队士兵冲了出去。
装甲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张孝纯跪在地上,听着那钢铁巨兽远去的声音,心里一片冰凉,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安稳。
这太原城的天,彻底变了。
李锐走到装甲指挥车旁,拉开车门。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香云。
“上车。”
李锐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今晚的戏还没唱完。”
赵香云深吸了一口气,她脸上的狠厉褪去,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她提着裙摆,踩着沾血的石阶,大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经过李锐身边的时候,李锐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
“刚才演得不错。”
赵香云愣了一下,随后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用力抓住了车门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坐进车里,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李锐身上枪油和皮革的味道。
这味道有些刺鼻。
但在这一刻,赵香云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侧过头,看着正在动车子的李锐,看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
“李锐。”
“嗯?”
“你也是个疯子。”
李锐熟练的挂档,踩下油门。
装甲车猛的窜了出去,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瓦砾,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这个世道,只有疯子才能活得痛快。”
李锐的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
车窗外,太原城的夜空依旧漆黑。
但东边的天际,隐约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只是不知道这即将到来的黎明,照亮的是大宋的中兴,还是另一个更血腥的乱世。
而在那之前,神机营的屠刀,还得再挥得更狠一些。
“下一家,转运使王富贵的别院。”
李锐的声音在车载无线电里响起,冰冷而精准。
“口径即正义。”
“咱们去给这位转运使大人,讲讲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