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命令的口吻,“这是你的第二课。”
“教会这位张大人,什么叫新的规矩。”
赵香云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和迷茫消失了。
她捡起地上的马鞭,在手里轻轻拍打着,出一声声脆响。
那种女王的气场又回到了她身上。
甚至比以前更盛,因为这气场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赵香云走到张孝纯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对她很恭敬的知府大人。
“张大人,地上凉,起来说话。”
她的声音很柔,却让张孝纯打了个寒颤。
“帝…帝姬…”
张孝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结结巴巴的说,“您…您是被逼的对不对?是李锐这个乱臣贼子逼您的对不对?”
“只要您现在回头,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在官家面前为您求情…”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张孝纯的话。
那一鞭子抽在他身边的石板上,火星四溅。
张孝纯吓得往后一缩。
“逼我?”
赵香云轻笑了一声,蹲下身子,用鞭柄抬起张孝纯的下巴,“张大人,你大概是老糊涂了。”
“杀赵叔向的人是我,下令开仓放粮的人也是我。”
“刚才在门口欢呼的百姓你没看见吗?”
“他们喊的是神机营万岁,是帝姬千岁。”
赵香云凑近张孝纯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至于官家…”
“张大人觉得,一个连亲妹妹都要下毒害死的皇帝,还值得你这么尽忠吗?”
张孝纯的瞳孔猛的收缩。
下毒?
他虽然一直觉得李锐行事跋扈,但也知道朝廷对神机营多有猜忌,可下毒害死和亲帝姬这种事…
如果是真的,那这大宋的朝廷,这赵家的江山,到底还有什么指望?
“这…这不可能…”
张孝纯喃喃自语,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点得太透。
赵叔向这么大的官,若是没有上面的授意,怎么敢在太原城里这么明目张胆的克扣军粮、私通敌国?
“账本就在这。”
赵香云从怀里掏出那本还没烧完的账本,扔到张孝纯怀里,“张大人若是不信,自己看。”
张孝纯颤抖着手翻开账本。
借着火把的光,那一笔笔交易记录刺痛了他的眼。
把霉的米给百姓吃,把好粮卖给金人换金子。
这就是他一直维护的朝廷,这就是他一直敬畏的皇权。
张孝纯的手垂了下来,账本掉在地上。
这一刻,这位太原知府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的信仰,崩塌了。
“张大人。”
李锐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军靴停在张孝纯面前。
他没有弯腰,只是淡淡的开口,“这太原城里的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
“神机营只会杀人,不会治民。”
“你是想抱着旧规矩一起死,还是想跟着我们,让满城百姓活出个人样?”
这是一道选择题。
也是最后通牒。
张孝纯抬起头,看着李锐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狠厉的赵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