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李锐不知何时走了过去,站在二狗面前。
二狗吓了一跳,连忙要站起来行礼,却被李锐按住了肩膀。
“坐着吃。”
李锐看着他碗里的肉块。
“这肉是转运使大人家的,这米是通判大人家的。”
“他们欠你们的饷银,以后我替他们。”
“他们欠你们的饭,以后我替他们管。”
李锐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士兵都听到了。
原本只有吞咽声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统帅。
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武力的畏惧,那现在,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归属感。
“吃完了吗?”
李锐问。
“吃……吃完了!”
二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大声回答。
“吃完了就干活。”
李锐直起身,看向夜色深处。
那张名单上,还有七个名字。
“今晚,咱们要把太原城的旧账,全都算清楚。”
“是!”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动了屋瓦。
士兵们放下碗筷,提起枪。
动作比之前更利索,眼神比之前更凶狠。
他们知道,跟着这位爷,有肉吃。
为了这口肉,让他们把天捅个窟窿都行。
李锐转身回到车上。
王禀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士兵,看着那些搬运财物的官员,又看着李锐挺拔的背影。
老将军长叹一声,把自己那把断剑扔进了路边的火堆里。
大宋的规矩,在今晚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锐的规矩。
简单,粗暴,却管用。
“下一家,是谁?”
黑山虎跳上副驾驶的踏板,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烧鸡,满嘴是油。
李锐看了一眼名单。
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兵马监押,赵叔向。”
乃是大宋远支宗室,靠着宗室身份在太原谋了这个兵马监押的差事,在本地也算有点名头的皇亲。
“他说他是当今官家的远房堂叔,在太原城的宗室里,也算说得上话。”
李锐合上名单。
“走,去给这位皇叔请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