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李大人的宅邸比张孝纯那破院子气派得多。
朱红大门高耸,门口两座石狮子十分威严,门钉在火把照耀下泛着铜光。
即便全城都在饿肚子,即便金兵就在城外,这府邸依旧灯火通明。
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正停在侧门,几个家丁正慌乱的往车上搬箱子。
看样子是听到了风声,准备细软跑。
“围了。”
李锐坐在装甲车顶盖上,甚至没有跳下来。
引擎轰鸣。
两辆sd。kfz。222装甲车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街道两头。
黑山虎带着一队端着冲锋枪的神机营士兵,粗暴的撞开了那几个正要逃跑的家丁。
箱子翻倒在地。
哗啦一声。
没有银子,全是上好的苏杭丝绸和玉器古玩。
“这……这是干什么!”
侧门里冲出来一个身穿绿袍的胖子,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指着黑山虎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的府上吗?”
“我是通判李平!当朝太保蔡攸蔡大人是我干爹!”
“我看谁敢动!”
黑山虎没动,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装甲车上的李锐。
李锐从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出的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个翻倒的箱子前,用脚尖挑起一匹丝绸。
上好的料子,滑不留手,在火光下闪着光。
这一匹丝绸,够城外一个死囚营的兄弟吃一个月饱饭。
“蔡攸的干儿子?”
李锐松开脚,那匹丝绸重新落回尘土里。
李平见正主来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他虽然听说过神机营的厉害,但他不信李锐敢动蔡攸的人。
那是蔡京长子,当朝太保,掌河东军资调度,在河东路的官场上一手遮天,连张孝纯都要让他三分。
“既知家父名讳,李将军还不叫让你的人退下?”
李平冷哼一声,伸手去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做误会,不上报朝廷。”
“但这些打坏的东西,李将军得照价赔偿。”
李锐笑了。
他摘下手套,塞进武装带里。
“赔偿?”
李锐转头看向身后的王禀。
这位老将军正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王老将军,按大宋律例,战时私运财物出逃,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王禀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剑柄上。
“立斩。”
两个字吐出来,带着血腥气。
李平脸色一变,后退半步,色厉内荏的喊道:
“王禀!你敢!我干爹可是……”
砰!
一声枪响。
李平的官帽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落在马粪堆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摸了摸头顶,现脑袋还在,只是髻被打散了,披头散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