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盖旁一名士兵跳下坦克。
他手里没拿枪,攥着一根在太原西山庙里顺来的供香。
士兵摸出火折子,引燃香头,青烟在寒风里升起,没飘高就被吹散了。
他没多废话,手腕一抖把香插进路边冻土里。
做完这些士兵转身爬回车上,顺手带上舱盖。
“计时开始。”
李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语气很淡。
那根香只有一点红火星。
风大香烧得也快。
一截灰烬掉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风吹没了影。
但这灰烬却让人心头紧。
城楼上一片寂静,刚才那一炮轰碎旗杆的余威还在,空气里飘荡着火药味和糊味。
王禀被亲兵搀扶着勉强站直身子。
铁甲上全是灰土,头盔不知道滚哪去了,头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是被气浪拍的也是气的。
旁边张孝纯也没好到哪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两手死死抓着旗杆底座。
“这……这竖子……”
张孝纯牙齿打架想骂两句硬气话,可嗓子堵声音飘。
他看一眼王禀希望能看到点办法,可王禀只是盯着那根香眼神直。
香已经烧短了一截。
“不能……不能就这么让他进城!”
王禀猛推开扶着的亲兵,踉跄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宝剑。
剑身在此刻很沉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破了音。
“那是反贼!是乱臣贼子!太原是河东门户,太原一失汴梁危矣!”
王禀挥舞手里的剑试图激起士兵血性。
“那是妖法!不是什么真本事!咱们有两万人!咱们有坚城!怕他个球!”
“弓弩手!给老子上弦!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喊声在城头回荡,没人应。
那些弓弩手此时都一动不动。
他们手里握着神臂弩,眼睛却瞟向那根香。
还有城下几十辆坦克。
没人是傻子,刚才那一炮隔着千步断旗杆。
要是稍微偏一点砸在人堆,这城头上至少得少几十号人。
这仗根本没法打。
“聋了吗?!都给老子动起来!”
王禀急红了眼冲到一个校尉面前,揪住对方领子。
“把弩举起来!对准下面!射啊!”
那校尉被勒得满脸通红眼里全是恐惧,看着王禀手在抖,怎么也抬不起弩。
“王……王将军……”
校尉声音带着哭腔。
“打不过的……真的打不过的……”
“放屁!”
王禀一脚踹在校尉膝盖上。
“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你个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