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她直起腰,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子脂粉香更浓了,试图压过屋里的枪油味。
“我想随军南下。”
她盯着李锐,语很快,生怕那点勇气随着体温一起流失干净。
李锐挑了挑眉,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了火,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理由。”
他凑近火苗,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赵香云咬了咬嘴唇,那唇上涂了厚厚的口脂,红得妖冶。
“我是帝姬,是官家的亲妹妹。”
她急切地把准备好的腹稿倒出来:“南下关隘几十处,那些守将见了我的车驾,多少会有顾忌。我可以帮将军劝降,证明将军是‘清君侧’而非造反。”
“只要我出面,能省去神机营很多弹药,也能少死很多人。”
赵香云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交易。
她是皇室的招牌,李锐是握着刀的屠夫。招牌和刀配在一起,这天下大可去得。
她觉得自己这个筹码,分量足够。
李锐叼着烟,隔着烟雾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天真。
但也天真得有些可爱。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赵香云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她忍住了。
李锐绕过宽大的书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军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沉重有力。
他太高了,那巨大的阴影直接把赵香云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赵香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近在咫尺。
那个男人身上有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股子让人腿软的雄性气息。
“劝降?”
李锐伸出手。
那只粗糙的大手并没有去抓她的脖子,而是落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鲛纱,掌心的热度烫得赵香云浑身一颤。
“啊……”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李锐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股子把玩物件的随意,最后停在她那脆弱的后颈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李锐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冰凉的耳廓上。
“你那个好哥哥把你扔出来的时候,你在那些守关将领眼里,就不再是什劳子帝姬了。”
他的手劲稍微大了一些,捏得赵香云有些疼,但也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肯碰她。
这就说明她不是废棋。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行走的军功,一个向汴梁表忠心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