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早就说过,李锐此人,鹰视狼顾,脑后有反骨。”
“他若真的一心报国,为何不将那些神兵利器上交朝廷?为何要把持河东路兵马之权,兼掌代州诸事,连朝廷派去的监军都被他架空?”
“如今他连战连捷,威望已高过朝廷,只怕天下百姓只知李将军,而不知有官家了。”
这话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精准地扎在赵桓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让他的内心刺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赵桓跌坐回龙椅里,脸色煞白。
“那……那怎么办?”
“朕就算现在下旨让他班师回朝,他也只会把朕的圣旨撕成碎片罢了!”
耿南仲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此时下旨,他若抗旨不遵,那就是公然造反。但若是他带着大军‘奉旨’回京,这汴梁城门,陛下是开还是不开?”
赵桓打了个哆嗦。
开门?
那是引狼入室。
不开?
李锐那个能撞碎城门的铁盒子,难道还撞不开汴梁的门?
“那……那朕该如何是好?”
赵桓是真的怕了。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爹不想当皇帝跑了,把烂摊子扔给他。
好不容易熬走了金人,又养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李锐。
“除非……”
耿南仲拖长了音调,目光闪烁。
“除非咱们能断了他的根,再用法术破了他的妖法。”
“断根?”
赵桓抬起头。
“李锐的大军虽然厉害,但臣仔细研究过那些战报。”
耿南仲竖起一根指头。
“他的那些铁车,饮的不是水,食的也不是草,而是一种名为‘黑水’的异质燃料,还有那些铁丸弹矢、炮弹,消耗极大。”
“他虽然有妖术能变出一些物资,但若是数万大军人吃马嚼,再加上攻城略地,消耗必然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必须传旨户部,令河北路转运使司断绝对其的粮草供应,再封锁商路,不许一粒米、一两铁流入河东。”
“他是人,不是神。”
“没饭吃,他的兵就会乱。”
赵桓听得有些意动,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断粮……若是激怒了他,他直接挥师南下怎么办?”
这是赵桓最担心的。
逼急了兔子还咬人,何况是一头吃人的老虎。
“陛下莫慌。”
耿南仲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自信。
“李锐仗着的,不过是那些妖邪之术。”
“若是论真刀真枪的厮杀,咱们大宋禁军未必怕他。”
“更何况,咱们还有郭神仙。”
听到“郭神仙”三个字,赵桓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团光。